弘昀的苦日子自此开始。
他每日晨练完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额尔珠对此很是看不上。
“你可真是不中用,我每日也要跟着师傅练拳脚,怎么没像你这副样子。”她眉头紧紧蹙着,满脸恨铁不成钢。
“快起来走走,不许躺在地上。”
见他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额尔珠轻轻用脚碰了碰他,“你要是这么柔弱,下次去庄子上,就就看着我和弘晖弟弟骑马吧。”
“真是没天理了……”弘昀有气无力地捂着胸口,小声嘟囔,“我从襁褓里就开始吃药,如今能长这么大,就已经很努力了。”
额尔珠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酸,脸上神色瞬间就软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她压下心头的涩意,“你既知道,那你以为,大家为何非要盯着你?”
弘昐弟弟夭折那年,她已经记事了。
她至今都记得,那日额娘面无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伤心了许久许久。
她是真的怕。
怕再有一个弟弟离她而去,怕额娘再受一次那样的苦楚。
弘昀见姐姐眼眶都红了,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手足无措,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弘晖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拉住弘昀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又对着额尔珠温声开口,努力把气氛往轻松里带。
“姐姐别恼,弘昀也不是故意的。咱们也不要逼他练得太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弘昀只要每日乖乖练上一会儿,身子慢慢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骑马、一起放风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也不落下谁。”
额尔珠吸了吸鼻子,别过脸轻哼一声,却也没再凶他,只是软了声音:“那也得他自己争气才行。”
弘昀见姐姐终于消了气,连忙小声保证:“我好好练,下次去庄子上,我一定跟你们一起骑马。”
弘晖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就是嘛,慢慢来,咱们不急。等去了庄子,额娘还说能让我们自己挑小马呢。”
说着自己又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咱们还可以去溪边摸小鱼,去林子里采蘑菇,若是运气好,还能遇上刚熟的野果子……”
额尔珠看两人生怕自己再伤心的模样,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但还是瞪了弘昀一眼,“听见没有,好好养身子,到时候好玩的都有,你可不许再偷懒耍赖。”
弘昀连忙点头如捣蒜,再也不敢提辛苦。
不远处的廊下,胤禛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笑意。
都是他的好孩子。
只是他这份好心情等他到了正院用午膳后就被打破了。
“爷,八爷府上送了请柬来。”锦仪等他用完饭,侍女撤了碗筷,才轻声开口。
是为十阿哥生辰宴的事,她听底下人提了一嘴,说是宴席摆在八贝勒府,主事操办的,却不是嫡福晋明慧,而是侧福晋若兰。
胤禛执杯的手微顿,抬眸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此事他也已经知晓。
锦仪垂眸抿了口茶,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明慧是八爷明媒正娶的嫡福晋,家世显赫、性情骄傲,府中正经主母。
如今好好一场生辰宴,不叫嫡福晋主持,反倒交到侧福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