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予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其实现在你面临的情境已经算不错了,如果没有阿砚,季家经不起中央的围剿,芯片涉及到信息问题,是政治经济层面,一味拒绝并不是良策也会阻碍企业的发展的,檀鸢,你比我要懂的吧,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了。”
季檀鸢一直都知道她这个前婆婆很厉害,主内主外,钟方祈能娶到这样一个“得力干将”简直是幸运至极。
如今可以放下身段来到沪江,可见心性和对钟方祈的配合,无疑,作为钟家的夫人,她真的很合格,也是很辛苦。
季檀鸢突然说了句:“我很佩服您,可以为钟家做到如今这地步。”
虽说利益共同体,但是得到的好处显化不同。
这句是夸赞还是讽刺,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周雁予心境早就发生变化,如今只觉得这样的夸奖是嘲讽。
周雁予和钟砚眉眼三分相似,清傲的面庞此时有了几分自嘲,她走到如今,知心朋友早就没了,就连知心话都不知道跟谁说,就连心理医生她都不敢多说。
权力是个好东西,把人高高挂起接受众人讨好谄媚,也是个坏东西,把人高高架起,开始多疑。
如今面对在钟家滚一圈的季檀鸢,似乎是觉得她会理解自己心境,且对方早就因此掀了桌子不干,她开始不由自主说了几句:
“是佩服阿姨能忍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时常在想,如果回到30年前,我面对你的同一种情景,我会跟你一样吗?答案是,不会。”
她和钟方祈也是互相成就,相携走过30年,早已经不是夫妻感情那么简单,两家联姻慢慢转变为两人联姻,他们回归了为本身价值努力的利益夫妻。
事业互相绑定在对方身上,真正达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即使周雁予厌烦了,但是也要做,一路走来忍的太多得来的一切,直接放弃会不甘心。
周雁予和季檀鸢面对面,季檀鸢不苟言笑,眼睛看着面前的咖啡,明显是在思考。
24岁明媚的年纪,眉目精致,皮肤白皙有弹性毫无瑕疵,身材纤细。
胸前还是带着一块显眼的翡翠掩盖在白衬衫散发出莹莹绿光。
坐在会客沙发上,沉静矜持,私下有小女儿姿态和恣意洒脱,面上又能扛得住事镇得住场子,季家的确会培养孩子。
“檀鸢,或许抓住这次机会尽可能谈条件,你和钟砚的阻碍也可能少点,你说对吗?”
季檀鸢抿唇:“我和钟砚的事儿先不谈。”
她和钟砚本来就没有所谓的阻碍,阻碍是各自本身,和外界无关。
即使一辈子不结婚她也无所谓,婚姻制对她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她抬眼,看向周雁予,字字清晰:
“我不赞同现在接受股权认购,让紫电现在变成吸金能力的政绩之一,反而忽略了最关键的发展,本末倒置了。”
“紫电现在不能再变动了。”
“正在上升期的企业不适合出现管理混乱的问题。”
“如果进入第二个管理团队,光在决策上就会让整个项目进程效率低下。”
“夫人,我知道您为什么过来,担心钟砚是假,当说客是真,对吧。”
我喜欢她,是让你们用来邀功的?
季檀鸢抿唇,“我和钟砚的想法一样,如果你认为他对我的感情超越了对钟家的责任,那你才是不了解他,他在尽可能做到两全。”
“至于紫电科技,他能妥协那么快,足以见证他的态度,说句实在话,书记日理万机,不要再盯着紫电一个小企业了,现在它的规模太小,收上去喂大体量资源只会让它撑死。”
“经过市场检验成长的大企业,能够有自己独立体系日渐完善的才是成功,现在只是萌芽期间,过多的关注只会让它早死。”季檀鸢说道。
周雁予居然不奇怪她会拒绝,来之前她就做了多方预设,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季檀鸢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妥协。
更不会因为所谓的“真心”就退步。
周雁予:“有信用背书对于紫电在大陆的发展不更好?况且半导体研究院可以和紫电更深入合作,你不想?”
“一个科学的管理体系不会出现混乱,况且怎么可能一步喂到撑,你太多虑了。”
“那白手套呢。”季檀鸢反问。
周雁予抬头,警告:“季檀鸢。”
季檀鸢笑了笑:“得考虑到不是吗?一个发展中的企业是流动资金最多的,也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所以谁又能保证定昆的问题不会出现在这里呢。”
“季氏在南方有优势,资源整合能力强,也有国外技术渠道资源,紫电在我手里会发展的会很好,先把技术发展起来,市场做出来,何必那么着急,真到了信息安全那一步,我不会拒绝国有参与进来。”
季檀鸢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该说的她都说了,她为了不让钟砚难做已经尽可能把道理揉碎了摊开讲了,也该明白了。
季檀鸢抬头看着沉默的周雁予:
“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至于钟砚在其中做出的努力,我知道了。”
“还有您说的复婚,是钟老先生给的保证吧,说只要我配合就不再干涉我和钟砚的生活。”
骨子里的傲慢依旧没有撤去,认为她还在想着嫁进钟家,是啊,人怎么可能因为他“看不起”的小丫头就改变坚持了一辈子的观念呢。
即使明知自己错了他也不会承认,且会一错到底,也没人敢说他错,就这样“体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