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喜欢跟在我们身边晃悠的爱丽丝都快听不下去了——她可太喜欢绵长的爱情故事,以及彼此相守互相承诺的一对又一对了——过于兴奋的吸血鬼几乎立刻跑去了福克斯城里,她希望采购一束代表兴奋丶庆祝的鲜花,以及一大盒手工巧克力,作为对查尔斯阁下的深切祝福。
我拖了托腮,没有提醒爱丽丝,其实尤兰达好像对鲜花并没有明确的偏爱。与其采购鲜切花,还不如去林子里给她找一捆高寒蕨,更符合她实用主义的价值观。
魂器爆破的锚点算起来非常烧脑,总结起来,首先需要进行载体剥离——把灵魂碎片与神圣载体进行分离,一边破除物品神圣性的心理暗示,一边做好“文物”的实体保护。
其次对其进行模因解码,感谢我自己的极端理性计算,灯塔的研究员在几轮反复测试和虚拟数据模拟後,发现模因的污染会在真实的求知欲丶强烈的好奇心以及未完成的恐慌感并发时突然跳频。
後续紧跟的理性防火墙,就在调频的瞬间找机会插入节点。完成逻辑隔离。
此後,便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使用,以及精神体的融毁工作了。这两件工作都不难——随便找一个魔力控制能力强的教授,就能搞定这一切。就算真的一个不小心没控制住火焰的强度,我们还有一整个黑湖可以作为魂器反应的冷却池。
算了一个下午,一份初步文件大约是写完了,但头疼逼得我又拿出了止痛药剂的小瓶。
正窝在沙发里休息,爱丽丝兴高采烈得回来了。
“你的信差呢?”爱丽丝想要把东西寄给尤兰达,四处寻我的猫头鹰——这只已经习惯了吸血鬼家庭的猫头鹰,很喜欢睡在卡伦家最高的房梁上。
“还没回来。”我头也没转过去,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你这样,查尔斯可得给您写一封措辞优美的回信致谢了,爱丽丝。”
VItal兴致勃勃的给鲜花施展了一沓保鲜咒,顺便企图伸手偷走了大半盒巧克力——并因此招至了爱丽丝的“友好”追打。
这一日的傍晚,Pika倒是的确出现了。带回了一个压缩魔药箱,一个小包裹,以及一封信。
魔药箱子是妈妈的,药剂中的一部分明显出自妈妈的手,那温和而强大的魔力场令我心里一暖,而另一部分,则带着西弗勒斯的魔力印迹,箱子里留了两张卡片,详细备注了服药时间和注意事项。
信件是查尔斯阁下的,谈了谈南特庄园扩建的工作,以及舆论赛场的逐渐沉默——媒体终究是有记忆和底线的,在马尔福家族一轮又一轮越来越像闹剧的攻讦之後,那些曾被当枪使的媒体也渐渐失去了兴趣,或者说,终于意识到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吃相更加难看。风暴眼,似乎正在远去。
小包裹,是西弗勒斯寄出来的。包裹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我假设你还记得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你的猫头鹰快要飞死了。
这典型的斯内普式开场——带着责备的关切,用“猫头鹰快累死”的夸张来掩饰其下真正的担忧——让我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包裹里是一个通讯本——参考了之前我送给哈利与小天狼星,并且在我与查尔斯阁下之间也有一套的实时通讯工具。
但这本本子,显然是最近新做的。我一本,西弗勒斯一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小字:Z。P。&S。S。
西弗勒斯可能为此拜托了一下查尔斯,因为,这一本和我与查尔斯阁下的那一份用了一样的搭建逻辑。
在我眼里,这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濒临崩溃的猫头鹰。
我把本子展开,注入自己的魔力识别印迹。然後拿起钢笔。写下第一句话:
“本子收到。”
然後,我想起了我们彼此之间的时差。傍晚的福克斯城,难得的夕阳没有被云霞遮挡。而此刻的伦敦,大约是凌晨一二点。
“晚安。”我又补了一句。
笔迹在纸页上凝固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不会有回应,准备合上本子时,纸页上,属于他的丶瘦削有力的墨迹,如同从黑暗深处浮现般,一行行清晰地显现出来:
“终于不用折腾你的猫头鹰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