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月先爬起来,拖着陆清寒钻入马棚。
马匹被惊动,嘶鸣踢踏。
她们穿过马厩,从后门冲出,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尽头有灯光,是巡夜卫兵的灯笼。
“这边!”陆清寒指向另一侧,那里通向一片废弃的匠作坊。
她们冲进匠作坊院落,躲在一堆废弃的陶胚后。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道口停住,似乎在与卫兵交涉。
喘息稍平,陆清寒才感到肩膀的剧痛。
她伸手摸去,掌心一片湿热。
流血了。
林见月看见,立刻撕下自己衣摆内衬,为她包扎。
动作熟练,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陆清寒说。
“小伤。”林见月打好结,抬起自己的左手。
虎口裂了,血顺着掌纹流淌:“锤子震的。”
两人在陶胚后对视。
月光下,彼此脸上都沾着灰尘和血迹,官服破损,发髻散乱,狼狈得像两个逃犯。
但眼睛都亮着。
匠作坊里弥漫着陈年陶土和霉菌的气味。
废弃的陶胚堆成小山,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像一群畸形的人偶。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道里徘徊了一会儿,逐渐远去。
陆清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人敢在宫里动手,说明有恃无恐。
“不能回值房。”林见月压低声音,“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会在路上堵。”
“去哪儿?”陆清寒问,声音因疼痛而发颤。
林见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匠作坊深处一栋低矮的砖房上:“那里,应该是当年工匠的休憩处。有门有窗,能锁。”
她们蹑手蹑脚走过去。
砖房门上的锁已经锈蚀,林见月用短柄锤一砸就开了。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一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墙角还有个小土炕,炕上铺着发霉的草席。
林见月关上门,从内插上门栓。
月光从破窗照入,勉强能看清彼此。
“我看看你的伤。”她说。
陆清寒解开衣襟,露出左肩。
刀伤不深,但很长,从锁骨下方一直划到肩胛,皮肉翻卷,血还在渗。
林见月皱眉,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是工部常用的金疮药。
“忍着点。”她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伤口,陆清寒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
林见月用剩下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动作比之前更轻,像在处理易碎的瓷器。
包扎完毕,陆清寒整理好衣襟,看见林见月正盯着自己的手。
虎口的裂伤还在流血。
“该你了。”她说。
林见月摇头:“小伤,没事。”
“让我来。”陆清寒坚持,伸手拉过她的手。
林见月的手比她的宽大,掌心和指腹布满厚茧,虎口的裂伤深可见肉,边缘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