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了。”陆清寒点头,“你呢?”
“也是。”林见月拍了拍木匣,“还多领了三个月俸禄,说是‘养伤补贴’。”
陆清寒:“沈太傅没留你?”
林见月:“留了,说工部需要我这样的人。”
陆清寒:“你怎么说?”
林见月:“我说工部更需要能把图纸变成实事的人,而我想去民间做实事。”
陆清寒:“太傅怎么说?”
林见月:“她看了我很久,说:也好,庙堂少个官员,民间多个匠人。”
“走吧。”林见月说,“马车在宫门外等着。”
她们并肩走出宫门,守卫查验了她们的出宫文书,上面盖着“准予辞官”的朱印,像一道红色的休止符。
马车是柳如蕙准备的,青布车篷,不起眼但结实。
车夫是老郑,林见月请他护送她们南下。
“都安排好了?”陆清寒上车前问堂妹。
“安排好了。”柳如蕙眼圈发红,塞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这里面是银票和碎银,够路上用。到了苏州,记得写信。”
“嗯。”陆清寒抱了抱她,“铺子你好好经营,有事找沈太傅。”
“我知道。”柳如蕙看向林见月,“林姐姐,清寒姐就拜托你了。”
林见月郑重颔首:“放心。”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宫门。
陆清寒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宫墙。
五年前她满怀期待地走进这里,五年后她一身轻松地离开。
林见月握住她的手:“看前面。”
陆清寒放下车帘,转头看她。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亮她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前面有什么?”陆清寒问。
“有路。”林见月说,“有很多很多路,我们可以慢慢选,慢慢走。”
马车驶过城门,驶向城外官道。
京城在身后渐渐缩小,像一幅褪色的画。
而前方,秋色正浓。
南下走水路,从通州上船,沿大运河南下。
老郑租了条中等客船,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公,话不多,但手艺稳当。
船行三日,过沧州,入山东境。
陆清寒的肩伤已痊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
她不再刻意遮掩耳垂的朱砂痣,任由它暴露在阳光下。
这日傍晚,船泊在德州渡口。
渡口很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脚,茶馆酒肆人声鼎沸。
老郑下船采买补给,林见月和陆清寒留在船上。
船舱不大,但干净。
一张小桌,两张窄床,窗户对着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