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陆清寒剪下那串葡萄,小心递下。
葡萄粒饱满,表皮覆着薄薄的白霜。
林见月摘一颗喂到她嘴边,陆清寒低头衔住,甜汁在口中迸开。
“甜吗?”
“甜。”陆清寒笑,眼角细细的纹路漾开。
这是这一年新添的,是常笑的痕迹。
这一年,苏州城渐渐习惯了“林东家”和“陆先生”。
学堂扩到了二十个学生,陆清寒请了两位女先生,一位教诗文,一位教女红。
她专教实用算术和账目管理,还编了本《女子实用算学》,在江南几个书院传抄。
营造坊的名声也打出去了。
林见月接了三座桥、两处宅院的工程,都做得漂亮。
她带两个学徒,一个木工,一个石匠,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学手艺认真。
工钱给得公道,料用得实在,雇主都愿意找她。
院子也变了样。
葡萄架下多了石桌石凳,井边菜地扩了,种了茄子、辣椒、韭菜。
东墙根下,林见月搭了个小小的鸽舍,养了两对信鸽。
是老郑托人送来的,说是“有事传信方便”。
葡萄剪了满满三篮。
陆清寒洗了一篮,摆在石桌上,又去厨房端出月饼。
“给沈太傅的葡萄包好了吗?”林见月问。
“包好了,两串最大的,还有一盒月饼。”陆清寒坐下,“镖局的人说,后天就能送到京城。”
两人对坐,喝茶,吃月饼,看月亮慢慢爬上天穹。
“去年的今天,我们还在河神庙。”陆清寒轻声说。
“嗯。”林见月握住她的手,“今年的今天,我们在自己家里。”
陆清寒:“有时候像做梦。”
林见月:“是呀,美好的不像话。”
陆清寒:“要是梦醒了怎么办?”
林见月:“那就再做一次。反正你在哪,家就在哪。”
陆清寒:“嘴这么甜,偷吃蜂蜜了?”
林见月:“吃葡萄了,你喂的。”
陆清寒看着林见月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疤痕。
林见月抬眼,眼中映着月光和她。
“清寒。”她轻声唤。
“嗯?”
“这一年,你开心吗?”
陆清寒笑了,眼眶却发热:“开心。比在户部时开心,比在陆家时开心,比……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开心。”
“我也是。”林见月吻了吻她的唇,“所以这不是梦,是我们的日子。以后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在葡萄架下过中秋。”
“嗯。”陆清寒点头,“年年都过。”
院外传来孩童的歌声,是附近人家在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