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王太监嗤笑,“几个女官上蹿下跳,真当自己能翻出什么浪花。户部那个陆清寒,工部那个林见月,啧,名字都一股子清高味。”
花瓣从枝头飘落,一片,两片,落在陆清寒肩头。
“要我说,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后院。非要挤进朝堂,还拉帮结派……”
“拉帮结派?”有人好奇,“她俩真是一伙的?”
王太监没立刻回答。
陆清寒听见他折花枝的声音,咔嚓,咔嚓,像骨头断裂。
“是不是一伙不重要。”太监的声音忽然阴冷下来,“重要的是,她们查账的手伸得太长了。内库那点事儿,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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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折完花枝,说笑着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曲廊尽头。
林见月先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但目光仍锁在陆清寒脸上。
“听见了?”她问,声音像淬过冰。
“听见了。”陆清寒拂去肩头花瓣,动作慢得像在数数,“内库有事,且有人不想我们查。”
“是我们,还是各自查?”林见月抱起手臂,倚在太湖石上,“刚才王太监可没说具体名字。”
陆清寒:“有区别吗?”
林见月:“区别大了。若只针对一人,另一人还能周旋。若针对‘一伙’,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清寒:“林主事想撇清?”
林见月:“我想知道代价。”
风吹过池塘,水面皱起涟漪。
陆清寒看着林见月,看着她眼底那抹锐利的光。
那是明晃晃的计算,像工匠在估量材料的承重极限。
陆清寒一字一句道:
“代价是可能丢官,可能入狱,可能身败名裂。
好处是,或许能挖出一窝蛀虫,或许能让后面的人走得轻松些。”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或许能证明,我们挤进朝堂,不是为了变成他们那样。”
林见月没说话,只静静地抬头看了会儿天。
林见月忽然开口,视线仍停留在树梢:
“我入仕那年,家里给我定了亲。
对方是将门之后,人不错,但我说‘不’。”
她转回目光,直视陆清寒:
“我父亲扇了我一耳光,问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里面摆满我画的图纸,而不是绣架。
他说我疯了。”
陆清寒喉咙发紧。
她想起自己的祖母,想起那句“陆家没有男丁,你就得比男人更像个男人”。
“所以后来我考了工部。”
林见月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