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七年入度支司,弘治三年调内库采办司。签发人: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
果然是王太监。
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个。
她继续往后翻,看其他调职记录。
六条记录中,有三条的签发人都是王振。
剩下的三条,签发人一栏盖的是……私章。
不是官职章,是个人私章。
而私章的图案,她在灯光下仔细辨认。
一把尺。
和花押上的尺,一模一样。
陆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指着那枚私章印记:“这是哪位大人的私章?”
小李子凑近看了看,摇头:“这得问掌印房的公公。私章不像官印有备案,都是个人用的。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能用私章签发调令的,至少是侍郎以上的大员。而且得和司礼监关系匪浅,不然不合规矩。”
侍郎以上。
户部或工部的侍郎。
陆清寒脑中迅速闪过现任几位侍郎的面孔:户部左侍郎赵严,右侍郎钱宽;工部左侍郎孙谨,右侍郎李慎。
都是朝中老人,根基深厚。
谁会用尺做私章?
她谢过小李子,离开文书房。
走到阳光下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眩晕,信息太多,像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认知。
如果侍郎级别的人涉案,那这张网比她想象的更大,更深。
她需要更多证据。
也需要……更可靠的盟友。
傍晚时分,乌云从西边涌来。
陆清寒回到户部值房时,雨已经开始下了。
雨点敲打窗纸,噼啪作响,像无数手指在急切叩门。
她点亮灯,摊开纸笔,开始梳理今日所得。
一张纸上写时间线:景泰七年茶税银失踪;弘治三年地道施工;同年江福调职三年后东织造局工程;现在墙裂、尺断、人追杀。
另一张纸画关系网:王振(司礼监)、江福(前度支司)、?侍郎(尺形花押)、工部内应(挖地道者)、周明远(替罪羊)。
中间还缺很多环,但大致的轮廓已经浮现。
她拿起那支雨裁笔,笔尖弯曲,但她还是用它写下两个字:
“暗渠”。
墨迹有些断续,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林见月说“工具用久了都会坏”。
但有些东西,坏了反而更珍贵。
就像这支笔,坏了,却成了某种见证。
见证那场雨中的初遇,见证角楼的逃亡,见证观稼亭的对话。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