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这个院子,选择了二十个孩子和两座桥。
这就够了。
十月末,苏州下了一场罕见的早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覆在青瓦。
葡萄藤已经枯萎,褐色的藤蔓缠在架上,等待来年春天。
这天午后,陆清寒在学堂批改学生的算学作业,林见月在工坊赶制一批家具,是给附近书院订的,要在冬至前交货。
院门又被敲响。
这次的敲门声很重很急,带着官差的蛮横。
陆清寒心头一紧,放下笔,走到门边从门缝看。
果然是官差,四个,佩刀,为首的正是去年元宵节来过的那个捕头。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
“陆先生。”捕头皮笑肉不笑,“打扰了。知府大人有请,请您和林东家去衙门一趟。”
“何事?”
“去了就知道。”捕头侧身,“请吧,别让小的为难。”
林见月从工坊出来,手里还拿着刨子:“什么事?”
“衙门传唤。”陆清寒低声说,“恐怕……来者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们被“请”上马车,一路无话。到了衙门,直接被带进后堂。
知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茶。
“林砚,陆书。”他放下茶盏,“知道本官为何找你们吗?”
“不知。”林见月平静回答。
知府从案头拿起一份文书,抖开:“有人举报,你们二人冒用他人身份,隐匿在苏州。你们的真实身份,是京城贪墨案在逃犯官,林见月,陆清寒。”
陆清寒感到血液瞬间冻结。
林见月却依然镇定:“大人,举报者何人?可有证据?”
“举报者匿名,但证据确凿。”知府将文书推过来,“这是京城刑部发来的海捕文书,上面有你们的画像、姓名、罪状。虽然画像有些出入,但姓名、年龄、特征都对得上。”
陆清寒看向那份文书,确实是刑部的制式文书,盖着朱红大印。
画像粗糙,但能看出大概轮廓。
罪状写着:“涉嫌贪墨,案发在逃”。
“这是诬陷。”林见月声音冷了下来,“当年贪墨案,我们是揭发者,不是涉案者。此案由沈太傅亲审,早已结案。大人若不信,可去信京城询问沈太傅。”
知府笑了:“沈太傅?沈太傅三个月前已经致仕,回乡养老了。现在朝中……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