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像公交车上那个秦奢说的一样,他们在不同的世界。
感受到视线,葛天歌转回头。看到是向烛在看她,她走过来,笑容灿烂,“怎么?亲眼看到这些害怕了吗?不会不想去报到了吧?邱总教会很伤心的。”
向烛拿出手机打字:「不好意思,我拔了智齿,说话不太清楚。我看你这么厉害,感觉自己进了清雨队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虽然向烛的目的不在做个好清雨员,但她总是下意识地想做好交代给自己的事。灯姐以前评价她为“天选打工人”。
“放心,等你进去了,需要你的地方会有很多。清雨队那伙人忙得要死。在那之前,你就当个被我们保护的普通人吧。”葛天歌笑了笑。
“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向烛」
葛天歌:“在这种时代,你这个名字寓意很好啊。我叫葛天歌,是荒植事务所的工作人员,有时候也到清雨队干点活,等你上班了,我们会再见的。”
“天歌!我来了!”有人匆匆从向烛身边跑来。
“行,那我们走了。”葛天歌跟几人告别,转身又进大楼。
向烛和乔多啼立在原地。
四周的人来回走动,紧张地和其他区域的人共享消息,担忧着整栋大楼里人员的安危。
向烛身处其中,没有安全感,反而有一阵危机感。
这里都是清雨队的人员,如果小鸟改变想法,现在把她的事情抖出来,一切就完了。
乔多啼收回目光,看向向烛,两人视线交汇。
“欸,你那止血的棉花是不是还没取出来?”
向烛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医护队的好心人主动提出帮她取。
向烛忍着疼张开嘴,镊子伸进去又伸出来,硌着牙肉的一团棉花被取了出来,丢进赃物桶。
“谢谢。”她声音很轻。
“不客气~”
向烛看向桶里的棉花球,上面浸满了她粘稠的污血,将紧挨着的其他垃圾也染成黑红色……
向烛和乔多啼做完记录就走了。
他们没有马上回家,乔多啼说这一路吓得她心口疼,她要散散步缓解下心情,于是两人在湖心公园兜圈。
向烛的手因为刚才的黏着还有点疼,她一路走一路轻轻揉搓。
乔多啼则看着前方,时不时转过来瞟她两眼。
蜡烛将留了那么多年的长发剪短了……
乔多啼和向烛在高一刚入学没多久,就在寝室帮彼此剪了短发。两个人一时兴起,成功祸害了彼此,最后还是周末去理发店重新修整了下,头发短到在脖颈中央。
乔多啼五官比较小,和短发还蛮适配。向烛就不一样了,她留长发时文静沉稳,改成短发后下颌角变得明显,凌厉很多。跟她本人的性格十分不符。
从那以后,向烛就一直留着及腰的长发,直到现在。
工作两年,她气质更加冷淡,及肩短发让她有一种商务秘书感。乔多啼看着很陌生。
“为什么剪头发了?”
虽然没有了止血棉花,向烛怕疼也不敢张大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捂(比)较方便。”
乔多啼点点头,“确实短头发洗起来方便。我们在那坐会儿吧。”她指了下前方湖水旁的阶梯。
向烛跟着她在湖水前坐下。清风从下面拂来,吹起细碎的刘海。
乔多啼撑着脑袋,看着湖面一层又一层的褶皱和湖对岸老旧的楼房。
九年的时间过得真快。
乔多啼感觉蜡烛好像变了很多,遇到怪物也不害怕,还帮她一脚踢飞了一只。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记得高中一起排练合唱的时候,电灯突然碎了,在所有人都被吓住时,是蜡烛最先去关了灯,然后拿扫把和簸箕,平静地扫走了地上的碎片。
她以前就是个很擅长处理紧急情况的人。
乔多啼转过头,看到她下巴底有条疤痕,“你这怎么弄的?”她戳了一下。
向烛答道:“训练。”
有一次向烛跑得太累了,手脚无力,脚抬得矮了点就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乔多啼往下看,她的手腕处也有很多小伤口、小疤痕,只是从手机另一端传来的消息逐渐具象化了。
为了考进清雨队,向烛真的很认真地努力过。
乔多啼看着看着,突然就捂住脸哭了起来,她伏在弯起的膝盖上。
向烛吓了一跳,手抚住她的背,“整(怎)么了?”
乔多啼摇摇头,眼泪依然止不住。
蜡烛那么容易累的人,每天又要上班又要培训……她一个人干着隐藏怪物这么危险的事,得有多害怕?一个走路都要避开草坪的人,要在死人身上割东西,又该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