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听大姐讲话的记录员不禁向向烛投来视线。
向烛在几人面前僵住。
薛非愿露出嫌弃的表情,方吟和低着眼在发呆,林才深则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负责向烛的主记录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拢在耳后。她往前弯身,“有这件事吗?”
“……有。转完账后,秦奢在前面翻看我的手机,然后突然转过头跟我搭话,问过我和大姐后就笑了起来。我猜可能是车上无聊,所以来开我玩笑。对了,那位叫吕枝的女性好像是个同性恋。”向烛将能想到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她讲得很仔细,负责记录的人也记得很仔细,还经常询问,试图让她想起更多细节。
向烛在公交车上就想过秦奢可能是个逃狱的罪犯,这样一番盘问下来,她发觉秦奢似乎远比她想象中重量级。
“最后他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何止有,说是他输了。”
提到何止有,几个人都面色一变。一种像水泥地一样僵硬灰冷的氛围黏在众人之间。
向烛打量着他们的神情,犹豫后补充道:“对了,那个秦奢好像会读心术。他问我姓名时我撒了谎,只在心里想了一下,但他还是知道了我的名字,还知道我骂他神经病。”
记录人点点头,对这条信息似乎并不意外,“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向烛将一大串笔录全部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还给对方,“没问题。”
“好,谢谢女士你的配合。这么晚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吧。才深,你开车送一下。”
向烛肩背紧绷,她看向林才深,他前面听到自己姓名时很平静,应该没认出来吧?
无论如何,她都有些抗拒和他一起,“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薛非愿挽过她的胳膊,“小烛,最近外面不太安全,你还是让林队送一下吧。林队,你也送送我跟吟和呗?”她晃了晃向烛的胳膊,“我们一起走啊。”
再拒绝可能会让人留下比较深的印象,甚至产生疑问,于是向烛点头应下,“那就麻烦林队长了。”
林才深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走吧。”
之前围坐在一起的男队员突然笑了一声:“我发现每次加班,荒植都派你俩来欸。”
薛非愿撇撇嘴,“年轻的单身打工人是这样的,加班第一人选,没办法。”
他们离开清雨队。方吟和坐上副驾,薛非愿和向烛坐在后座,林才深开车驶上马路。
林才深要先送向烛回家。
向烛斟酌了下距离,报了附近一个小区的名字——复见小区。
向烛盯着窗外,看车水马龙。她的心始终还是混乱的,难以平静。
那些透明的泡泡似乎还飘在她的眼前。
向烛突然开口道:“非愿,清雨队里的人也算普通人吗?”
“嗯?”正在看手机的薛非愿抬起脸,“看跟谁比吧?巡逻队的跟异能特遣队的比肯定算普通。”
“这样……”向烛有些失神。
如果普通队员和异能特遣队的人比算普通人,那能力一般的异能者和能力突出的异能者比是不是也算普通人?
如果一直往上比,普通人的范围是不是会越来越广?到最后,所有的地球人跟外星人比都算普通人吧?这样对吗?
向烛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不管怎样,反正她是个“普通的”普通人,像她这样的人,在这种奇怪的社会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很好了。
林才深停下车,“到了。”
向烛拿起背包,“谢谢你们,拜拜。”她推开车门往外走。
同样推开门的还有副驾,方吟和道了声谢,关上门。
他看向愣住的向烛,“我也住这,你在几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