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到站台前面一点就看到熟悉的黑色冲锋衣,向烛默默绕到站牌后面。
没想到方吟和也在这里等公交。
向烛拿出手机刷帖子,听到公交车的声音就抬起头,确认一下数字。
29路远远要过来了,向烛本来准备从右边绕过去,没想到方吟和也突然将眼睛从手机里抬起,她便止住脚,沉默地看着方吟和上了29路公交。
等下一班好了。向烛告诉自己。
方吟和脚步快,扫完码往车腹走,坐在后面第一排,脸朝向车窗。
公交车起步,缓缓向前,隔着车玻璃,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向后远去。
*
向烛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灯姐就坐在沙发上,她无奈地按动遥控板,播放上次的电视剧。
就算变成怪物了也还这么爱看狗血剧。
向烛去冲澡,换了身宽松的长袖长裤,衣服上印着各种彩色的蘑菇和绿色树叶。
热水澡并没有让向烛变清醒,反而很想睡觉。她躺到床上,定了一个小时后的闹钟把自己叫起来看书。
一小时后闹钟醒了,浑身发热乏软的向烛按掉闹钟,又设了个半小时的,翻身继续睡。
半小时后,闹钟又响了,她按掉,又设了个半个小时的。等到这次闹钟响时,她终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脑袋晕乎乎,脸颊也有些发烫,那种被窝的暖意似乎还缠在她身上。向烛找了件外套披上,坐在卧室的桌边,撑着脑袋看书。
她已经看完第一遍了,现在看第二遍,将那些印象不深的知识点再标记一次。
向烛一直看到零点才睡,但因为中途几度犯困,所以知识也没怎么进脑。疲倦感让一向入睡很慢的向烛躺到床上五分钟就睡着了,都忘了把粮长抱过来,也没有和灯姐说晚安。
黑白色的猫咪在半夜自己爬上床,蜷成团睡在她脚边。
客厅的电视机还在放狗血剧,向灯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虽然睡得快,但向烛睡得并不踏实,她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突然醒来,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翻个身想努力睡去,可海教官的话不断在她脑中重复。
【你弹跳力蛮好,但体能不行,现在时间这么短,春招想通过挺难的,你要不先退了,重新报秋招,别浪费报名钱】
海教官应该只是真心地给出了建议,只是这样的建议扎了她的心而已。
跟那些下定决心要赌上生命为社会清除危险的人比,向烛不仅思想境界不够,能力更不够。可能真的就像海教官说的,到时候两个月下来,春招只是浪费她的报名费。
而且,像她这种意志力不坚定、拖延症严重又脆弱的人,进了清雨队也帮不上什么忙吧?光索取无法回报……
向烛将脸埋进被褥,温热的泪水将其浸透。
她睡不着了。向烛就这样闭着眼熬到闹钟响起,起身上班。
上班,下班,培训,回家……向烛一连三天都这么度过,每个夜晚都会睡了再醒,醒了再睡。
周五下班时,她没有马上冲出去,而是不停地擤鼻涕,还打了个喷嚏,将堵上的鼻子打通了点。
蔡萝担忧地看着她,“小向姐,你这几天感冒越来越严重了,没事吧?”
向烛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眼圈也有点红,她将纸团丢进垃圾桶,弯身将垃圾袋拎起,“没事,正好周末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六不用练习,明天睡一整天应该就会好很多。
蔡萝点点头,她肩膀紧绷,“那个……小向姐,今天我能跟你一起走吗?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向烛又打了个喷嚏,“以后吧,我最近都比较忙。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拜拜。”
蔡萝扯起笑,挥了挥手,“拜拜。”
向烛照常去参加训练。几天下来,她稍微适应了一点点,但今天身体的难受又让那点适应都消失了。
因为感冒,向烛很容易流鼻涕,练一会儿就要擤个鼻涕,衣兜的塑料袋里塞满了废纸团,她的鼻子两侧也擦得发红发痛。
运动后流了点汗,冷风吹来时,向烛冻得咳了两声,她拉紧外套,轻轻喘了口长气,脸颊和额头开始发热。
鼻子没多久又堵上了,她呼吸不畅,气分成一节一节进入鼻腔。
再坚持一天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向烛喝了口温水。
红色跑道上,百里阳一声哨下,向烛跟着人群开始进行耐力训练。
第一组400+200她还好,跑到第二组,不通气的鼻子阻碍呼吸,她只好张开嘴呼气吸气,跑了半圈后嗓子干,喉咙也开始犯恶心,坚持到第三组跑完,向烛没忍住直奔操场边上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酸苦的味道弥漫上来,向烛越吐越厉害,呕得头晕更加严重。
什么也吐不出来后,她两手撑着膝盖,长长短短地喘气。
方吟和走过来递了瓶水给她。
向烛虚软地接过去漱口,嘴里的怪味冲淡后好受许多。
“……谢谢。”
“嗯。”
百日阳也跑过来,“还好吗?”
向烛点点头,直起腰,“有点感冒,跑起来不是很舒服。”
“那你今天回去休息吧,生病的时候越运动越难受,而且今天风还蛮大的,出了汗再吹风,感冒更严重了。你收拾东西回去吧,我会帮你请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