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拓心里不由紧张起来,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又正巧是这个时机,实在蹊跷。
于是快步而出。
营地之外,有人正被一队兵士分外戒备地团团围住,只是戴着兜帽瞧不清样貌。
兵士瞧见梁拓赶来,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梁拓走近,借着昏黄的火光打量着眼前人,手中按着佩剑,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似乎微微抬头,冷静地看向他:“梁副将。”
声线略沉,但仔细听能辨出几分清越,像是个年纪尚小的少年人。
梁拓越发审慎:“你到底是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落,对面的人没有再回应,只是从袖间取出一样东西,亮在梁拓眼前。
那是谢呈衍从前佩在身上的一只香囊,由夫人所赠,后来不知去向,谢呈衍找了许久都没有结果,以为早已在那次兵变中毁坏。
可今夜,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在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手中。
梁拓顿时一怔,眉头紧紧拧起,手中的剑已抽出半寸。
“你怎会有此信物?”
随着他的话,对面那人却缓缓摘下兜帽,整张面容在火光下逐渐清晰。
待梁拓看清来人时,整个人瞬间变了神色,下意识唤道:“夫……”
但才开口,便被对面当即以眼神制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晞。
梁拓也反应过来,此处是军营,有女子不得入内的禁令,沈晞原本的身份确实不大合适。
而沈晞显然也知晓此事,特意掩饰了一番,只扮作男装示人。
梁拓了然,挥挥手,遣退了周围的兵士。
这才上前,低声:“您怎么会来,此处正是交战之地,属下派人护送您……”
可沈晞打断了他,眸色冷静却决然:“我要见谢呈衍。”
梁拓面色微滞,掩饰道:“王爷他……”
一见他这般反应,沈晞便明白了一切,但没有时间与他多周旋,直接开门见山:“他现在是不是需要大夫,带我去见他。”
“夫人。”
梁拓不知沈晞如何知晓,这消息分明被他全数封锁,还在犹豫。
但沈晞已不再等下去,正色:“梁拓,你多犹豫一刻,他便多危险一分。”
终了,梁拓咬牙,自作主张带着沈晞进了军营。
“夫人请随我来。”
踏入帅帐,沈晞当即便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待彻底看清满是血污,脸色苍白的人时,心底更是一沉。
一模一样。
与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还好她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为了求个心安,便依着梦中的场景来确认一番。
不想,居然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谁?闲杂人等莫来捣乱!”
正在想法子给谢呈衍止血的孙佑瞧见她,扭头便要赶人。
沈晞敛去担忧,对着他略一行礼:“我是温庭茂温大夫的徒儿,师父听闻老友有事相请,特意派我过来。想必,您便是孙大夫。”
孙佑拧眉,怎么都没想到温庭茂居然会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徒弟过来,横眉冷斥:“他简直是胡闹!”
可在这三言两语间,沈晞已脱去身上碍事的大氅,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
正上前查看谢呈衍的伤口。
孙佑沉着脸,但到底是老友的徒弟,再难听的话也不多说,只道:“罢了,你既是温庭茂的徒弟,来了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转机。”
说着,还是不由问道:“不过你师父呢,他为何不来?”
沈晞没顾上回答,她已发觉了谢呈衍胸前那道伤口之危险,唇线紧紧抿作一线。
但动作不停,立时拿起一旁的白酒浇在手上。
孙佑见状,往一侧走了几步,让她能更清晰地看清伤口,不禁叹了一息。
氛围越发紧张,梁拓捏紧了拳:“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孙佑背过身去,似也是同沈晞解释一般,声线沉肃:“这箭头涂了毒,伤口又靠心肺,现在已然毒发始终未能拔箭。只因其箭头形制特殊,稍有不慎便会撕裂,致使失血过多,所以才迟迟未能安然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