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十几个空酒瓶,啤酒洋酒混着来,段屹皱着眉头走过去,坐到简随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简随安。”
“嗯?”简随安鼻腔里发出一声回应,眼睛都睁不开了,手里还抓着个杯子,被段屹强行拿走,闻了闻,是伏特加。
段屹二话不说将酒倒进垃圾桶,捏住简随安的后颈,确认他没有哭过,才冷眼扫向那两人。
“我去,”宵阳愣愣地看着段屹,“你是飞过来的吗?”
段屹没吭声,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阵,打了两个电话。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正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不顾沈青的抗议,把人扛走了,不一会儿又进来个穿着毛绒睡衣的女大学生,颇为无奈地和段屹对视一眼,“我来收拾,段哥你先回去吧。”
段屹搂住简随安的腰,手臂穿过腿弯,在女生震惊的目光中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辛苦,让她醒来之后算一下钱,我付。”
段屹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脚步很稳,轻手轻脚地把简随安抱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有点无奈地俯身盯着他。
不知道喝了多少,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段屹把车窗打开一个缝,又将毛毯搭在他身上,车速放得很慢,漫无目的地围着学校绕了几圈,简随安还是闭着眼睛。
直到开到小区门口,段屹轻轻咳了一声,见简随安没反应,轻声问:“不说话我就带你回家了啊。”
没有回应。
段屹一秒也不多呆,利落地掉头,开回自己住的小区。
以前简随安坐在他副驾时,也经常睡着,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段屹会不会把车开进沟里。
停好车之后,段屹探身过去,一手拉着安全带,一手解开,慢慢把安全带收回去,正准备收回手,简随安却好像突然感受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锋利的唇形闯入视野,近在咫尺,熟悉的气息冲散酒气。
简随安抬起手,抓住他系到最顶上那颗扣子的领口,轻轻一拉。
段屹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飞快撑了下座椅,还没反应过来,唇角一凉,传来柔软的触感。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强烈地敲击着鼓膜。
吻一触即分,段屹拉开距离,看向简随安有点迷糊的眼睛,低声道:“你亲歪了。”
然后不等简随安回应,段屹摘了眼镜随手一扔,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去。
没有深入,只是一点点试探着轻触、贴近、压紧,直到严丝合缝。
酒气萦绕在唇间,突如其来的柔软让简随安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段屹,又缓缓闭上。
吻并没有深入,但简随安却浑身都在发麻,在失控边缘时抬起手推了下段屹的肩膀,后者这才慢慢拉开距离。
“段屹。”太不真实,简随安还以为在做梦,他抵着段屹的肩膀,轻声道:“我很想你。”
鼻尖若即若离,他的眼睛就像是天生拥有蛊惑人的能力,简随安不由自主地抬了抬下巴。
想亲。
还没亲到,推他的那只手就被反扣住压到椅背上,有些失控的吻落下来,迫使他张开嘴,裹着他的唇瓣。
简随安从来没做过这种梦,酒后迟缓的神经变得敏感,被亲得喘不上气,头皮发麻,眼角都被激得泛起泪花。
他勉强地睁开眼睛,瞳孔失焦,眼眶却泛着红,被段屹会错了意,以为他又要哭了,克制着拉开距离,盯着他沾上水光、被亲得有点红的唇瓣。
“简随安。”
段屹喊他。
“酒醒之后还会记得吗?”
他太了解简随安了,以前酒量不好,半瓶啤酒就能醉,喝多之后不哭也不闹,第二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简随安不吭声,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明白段屹为什么突然不亲他了,又要去拉段屹的领口,可手腕却被他扣住按到一边。
计谋失败,简随安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委屈。
“我不趁人之危。”段屹拨了拨他的耳廓。
他下车,绕到副驾,俯身和简随安对视,“你家门锁密码是多少?”
简随安定定地盯了段屹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往怀里一拉。
“到底喝了多少……”
段屹拿他没办法,抓着他那两只为非作歹的手,单手将人背起来,哄小孩似的往上颠了颠,“回家了。”
工作后,段屹就买下了这套离学校不远的大平层,这么多年一直独自住在这。
之前没觉得,背着简随安回来时,才觉得横厅空得要命,落地窗外的景色衬得屋内极简风的装修更加冷清。
段屹把简随安放到沙发上,进厨房兑了杯蜂蜜水,再出来时简随安又歪倒在一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太晕。
察觉到他过来,简随安又睁开满是水汽的眼睛看他。
段屹把简随安扶正,蹲下,将蜂蜜水举到他嘴边,简随安迷糊归迷糊,喝完酒异常乖,闻到味道就乖乖喝了两口,然后摇摇头,慢吞吞地说:“喝不下了。”
杯子放到桌上,段屹也没起来,就这么蹲着抬头看他,实在没忍住笑了笑,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纵容。
这么不设防,哪天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