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苍漠然注视着滔滔江水,对岸的捕鱼少年头上的斗笠被风掀翻,那张白皙而陌生的脸儿陡然在眼前清晰起来。
他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缠绵情味也被江风吹散,淡淡道:“没甚么。”便转身离去了。
倒也并非哪里相似。
只是那天真烂漫又狡黠使坏的模样,略略有几分熟悉的风采罢了。
……
若其兀被安置在了客栈中,交给老板娘来暂时照拂,顺便替他找一找父母。明幼镜与甘武则预备乔装打扮,带着宗苍提供的拜帖,踏进灵犀阁的大门。
只是明幼镜提出的建议却让甘武十分不满:“什么叫你来扮成我的仙奴?明幼镜,你疯了么?”
明幼镜不以为意:“你不是说灵犀阁凶险,那群魔修的眼睛比刀子还毒?如若不做戏做全套,怎么瞒得过去。”
甘武几乎要笑:“好一个做戏,你见过仙奴么?平白要扮,你以为便扮得出来?”
明幼镜虽未见过,但在系统提供的原书中了解过这群人。别无他故,只因为仙奴这层身份,生来就与总攻肉。文具有极好的相性。
宗苍后期黑化入魔,将三宗二十八门的反对者诛杀的诛杀,流放的流放。其中年轻貌美的,则充作仙奴,供己修炼之用。
而仙奴咒枷一旦烙上,便只是个丧失心智的躯壳,除了言听计从和任人玩。弄,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或者也可以反过来,你来做我的仙奴?”
甘武立马咬了回来:“少做梦。”
……心里倒也清楚他说的不无道理。如若带一位仙奴在身旁,游走在灵犀阁内的那些魔修之间,也会更容易取得他们的信赖。
但是……
这小东西到底明不明白这会使他自己陷入怎样的处境?
甘武半天才说:“或者我告诉你宗苍在什么地方,你去找他,求求他庇护你。灵犀阁我一个人也去得。”
明幼镜即刻道:“不要。”垂下长睫,哼唧道,“……我才不用他庇护呢。”
而甘武听了这话,心中那股堵塞的感觉并没有削减多少。
他似乎并不像他从前表现的那样,无怨无悔地倾慕宗苍了。他变得有恃无恐,耍小性子,而这一切,显然都是那个老男人纵容出来的。
妈的,老不死的凭什么惯着他?
宠他宠得很有意思吗?
要是宗苍知道这家伙口是心非地在意他,在他面前毫无攻击力地亮爪子,实际上半夜里偷偷拿着信笺看了一遍又一遍,宗苍是不是爽死了?
肯定爽死了吧?
到底凭什么?
直到甘武戴上面具站到灵犀阁香雾缭绕的内室之中,这样的念头仍然在他的胸口挥之不去。
以至于那引者含笑走到他面前,悄无声息地摸了一下明幼镜白嫩的手臂时,甘武的脸色几乎是瞬间臭了。
“嗬哟,看得这样紧呀。”
引者悻悻收手,笑眯眯地将他二人领至二楼包厢。一路穿花拂柳,屏风绣幔,均是低调而藏奢的格调,起初古韵十足,好似风雅胜地,而等踏上二楼阶梯,四周景色却逐渐变得不对味了。
譬如眼前这块影壁,用繁复绝伦的手法雕上了华美的图案。一对男女正交缠在一处,衣鬓散乱,难舍难分。
甘武睨了明幼镜一眼,把他往身边拽了拽。
“怎么了?”
甘武硬巴巴道:“这上面画的东西不好……都说不好了你还看?”
明幼镜莫名其妙:“这有什么的?”
“……你还挺懂啊?”
“不太懂,不过宗主说过这叫双修来着。”
“宗主宗主宗主,在这儿还提他?等会儿被听见了咱俩都玩完。”
“好吧……”明幼镜眨眨眼,“苍哥说的。”
甘武要被他气死了。
片刻后又已至二楼,推开雕花木门,乃是一处静谧典雅的内室。房间里点了细密的焚香,暖意融融,丝竹缱绻。
明幼镜虽说此刻扮作甘武的仙奴,但并不知道自己具体该做什么。引者奉上几盅酒,上下扫视了他一番,笑道:“公子的这位仙奴,瞧着生涩得很。”
“嗯。”甘武往榻上一靠,随性道,“刚买的,还是个雏儿。”
“哦?本以为我阁已是包揽天下至美,想不到竟也有漏出手去的宝贝。”
“宝贝算不上,他现在什么也不会。”说着,便将外衣一脱,皱一皱眉头,喝使道,“还不过来接着?”
……这混蛋!
明幼镜在心中暗暗地啐着,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做婉娈顺从状,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接过了他手中外衫。
外衣很沉,缀满了钢片鳞甲。他曲着手指想要避开,却听“啪”得一声,臀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一杆七寸戒尺重重落下,极其刁钻地抽在了股缝间。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水青的薄衫,衣料紧贴肌肤,几乎没有半点缓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