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上波光粼粼,一阵白光闪过,映出远方的光景来。
……
心血江畔,血染江波。
司宛境走到危晴身旁,看见她在用灵力修补断裂的剑身。七日以内,剑身已然断了六次,原本银白的剑柄浸满血渍,直叫她掌心里都是黏腻血污。
他叹了口气。危晴抬头,皱眉:“司掌印,怎么了?”
“我是在想,你不愧为危宗主的姐姐,果然同他一般,甘为宗门赴汤蹈火。”
危晴漠然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倒是司掌印你,不去支援天乩,在这儿做什么?”
司宛境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去。他杀上了瘾,说不准会波及到谁。”
遥遥可见提刀而来的高大男人,黑袍上血迹斑斑,无极刀周身黑焰燎燃。他抬手抹了一把青黑面具上的污血,不屑啧了一声,阴沉着面色走到一众修士之中。
虽说此前也见天乩宗主动怒,可连续这么多日如此阴郁难解的情况却是从未有过。迎战数日以来几乎不发一语,不知几日几夜不曾阖眼,莫说休息,便是停下挥刀之时都少之又少。
往日至少有瓦籍能与他搭上一两句话,可现在就连瓦籍也分不到他半片眼波,凡是进他帐内的,无一不是被那森严冷沉气息骇得退避三舍。
宗苍只有一句话:杀了佛月,不留半个活口。
有他坐镇,佛月的鬼尸大军难以行进半步。一时之间人头如珠落,充斥着鬼气的大雾内残骸成山。宗苍日夜不停地向着那座莲车逼近,无极饱饮鲜血,直至刀锋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宗苍就这样站在血泊之中,宛如一柄扎进尸山血海的刀。
“宗主!宗主!”
宗苍极缓慢地回头,血珠从他的下颌滑落,没入颈间。
瓦籍很兴奋地揩着脸上的尘灰,“小狐狸!我把小狐狸救回来啦!”
肉眼可见的,宗苍魁梧的身体狠狠一震。他向着瓦籍身后看去,如幻梦般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白衣黑发,胆怯而又亭亭地站在浓雾中,睫毛上抖落一簇细细白雪。
多日不言不语的天乩宗主从喉咙里发出极嘶哑的声响:“……镜镜。”
一时之间竟将理智抛之脑后,他即刻迈开步子向着那人走去,扯过那截纤细的手腕,将其密不透风拥入怀中。
沙哑嗓音带着难以言喻之沉痛,似乎要把他嵌入骨血:“镜镜,你……”
话音至此却顿住。
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内那截雪白的腕子。
浅淡的连接痕迹仿佛一条细线,印在手腕的关节上。
宗苍一怔,松开了怀中少年。
瓦籍不解:“宗主,怎么了?”
“这不是镜镜。”
宗苍的声音如坠冰窟。
这是一个人偶。
????????
作者留言:
还记得拜尔敦走丢的那个人偶莫^。^老苍也是毒唯。只不过是镜镜毒唯(。)
☆、第92章【3k营养液加更】月逐人(2)
怎么会有一个和镜镜一模一样的人偶在这里。
察觉到此人并非明幼镜之后,宗苍好不容易揉进几分情绪的金瞳再度被冷漠浸透。他将那人偶推开,漠然道:“假的。”
瓦籍没懂他的意思:“怎么就假的了……明明就是小狐狸嘛,这脸蛋儿,这身板儿……”
宗苍不为所动:“估计是拜尔敦的造物。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是诱饵,就是奸细。”
他不耐烦道,“哪里捡的送回哪里去。”
瓦籍啊了一声:“这怎么送回去,送哪儿去?”
宗苍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漆黑的背影。
瓦籍与那人偶面对面,人偶小声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清透如水的眉眼被雪色晕开,连声音都是别无二致的清甜。瓦籍喉头一哽,一时间自己竟也有些分辨不出这镜花水月,本想狠狠心抛下,现在又怎么做得出来。
奸细?捡到他的时候,这小人偶连他都不认识,瓦籍还以为是小狐狸被魔海的风吹坏脑子了。
更何况他看着没有半点灵脉,哪里像是会害人的。
……后山的洞窟里好像有具冰棺来着。如若暂时将他安置在那里,等到佛月此事落幕再送回魔海,应当也并无不可。
于是心虚地拍了拍人偶的脊背,“没事没事,他……就是这脾气。你先跟着我,啊,别怕。”
人偶弯唇一笑:“好,谢谢瓦伯伯。”
他葱白的指尖抵着下巴,又有点疑惑一样:“不过,瓦伯伯,那位大哥……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