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论是摩天宗暴雨,亦或是誓月宗飞雪,天降异象,反常必妖。三宗地脉相连,如此频繁的异常,恐怕预示着某种灾厄即将来临。
有人忽然犹犹豫豫的,瑟缩低声道:“前些日子观星卜卦,却见那山阳东处,隐有劫魔星降世……不知可有关联。”
山阳东处,却为摩天宗之所在。
说话这人是誓月宗占天峰的峰主,年纪颇轻,原本在这议事之时说的话没什么人信服,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么一句……却叫人浮想联翩了。
危曙冷笑:“甚么魔星仙星,无凭无据。自己修了这么多年道没修出个名堂,反倒盘算起旁人的命格了。”
这指向还不明显么?摆明了是要把祸水东引,栽赃给宗苍。
那峰主急道:“危宗主这话未免太过傲慢!我占天多年,岂能空口无凭?不过是……”
他看向席间角落处,那失了父亲的少年仍然沉默涕泪,凄惨情状,叫人不忍,“不过是不忍心放任那邪魔灾星祸害三宗,致使生灵涂炭,才说出这泄露天机之词!也罢,也罢,既然怪我修道平庸,这背天逆命之事,不做也罢!”
他说着便扯下腰间印佩,要一走了之。众人连忙挽留,而那丧父少年则立剑起身,愤然道:“李峰主,我信您!这三宗内必定藏了邪魔阴煞,致使我父枉死,平白蒙上不白之冤!弟子……弟子愿以此指为誓,不斩邪魔,誓不为人!”
说完,便拔剑出鞘,对着自己的小指,咬牙砍下!
血溅满地,少年苍白着面色跪倒,全身抽搐痉挛。
甘武及时挡在了明幼镜身前,方才没让那血珠溅到他雪白的大氅上。可惜还是有一滴血透过间隙,染在他的眼尾,悄悄流淌下来。
四座死寂,唯有那少年痛苦的抽气之声偶有传来。
虽然未有一语,可那猜忌之种显然已经无声播下。
山阳之东,万仞之处——那无情的黑衣背影,反常的言辞行径,以及他宁苏勒龙骸之身的背景,只要这么一点点风吹草动,便足以燃起恶火。
流言蜚语、恶意揣测,俨然已有将宗苍构陷成那独裁暴君的架势。
危曙心下讥讽:这占天峰主和那少年唱这大戏,一言一句,不就是想说,宗苍如今道心不稳、祸乱三宗,就是那个带来异象的祸害么?
他有意望向明幼镜,对方却在此刻起身告辞。
撑开红伞,清透的眼底像是藏进了红豆。明幼镜对甘武笑笑:“我在这里看会儿雪,你先去吧。”
他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清楚,甘武明明离他那么近,却好像雾里看花,怎么也辨不分明。
只能勉强为他拢一拢衣襟,笑道:“我的袍子先穿着罢,别着凉。”
明幼镜让他放心。
面前山峦连绵,峰涛层绝。
连日大雪过后,山顶尽是皑皑一片。明幼镜撑伞走到山脚下,青竹被积雪压弯,山径之上碎银蜿蜒,靴子踩上去,闷冷的踩雪声断断续续的。
他望见远处星坛,誓月宗死伤十余位长老之后,星坛里也冷清了。如今鬼尸与松动的结界像是摇摇欲坠的剑,引得人人惶恐自危。
明幼镜停了下来,望向天色,想来那议事也该散了。
“宗主。”
身后传来呼唤声,占天峰峰主李钦拱手行礼,后方跟着那断指为誓的少年。
两人一扫方才在堂前詈斥宗苍的神色,躬身施礼,形容拘谨。
明幼镜颔首,将红伞移去一些,为其遮蔽了风雪。
“多谢二位在席间仗义执言。此番二位襄助于我,在下没齿难忘,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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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谁说镜镜不能做苏受月公子苏起来包带劲的坏的没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