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大寒是二十四节气的终章,亦是她为这场跨越千年的奇遇写好的郑重结尾。
她准备了许久,用大寒的凛冽与蕴藏,分享了自己对人生的感悟,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告别的充足准备。
可诗人们……他们根本没打算说再见。
文也好抹开眼泪,围脖的绒毛蹭着脸颊,带来真切的暖意。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和窗外都市的车流作响。
可她的脑海里,却回荡着无数声音。
透过每一期的对话,文也好似乎听见了李白的朗笑,王维的琴音,卓文君的欢呼……
还有众人提笔落字时,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舍不得。
这三个字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带着千钧重量。
怎么能舍得?
从【百代成诗】的出现开始,《四时有诗》早已不再是单向的讲述,而是真实鲜活、你来我往的相遇。
诗人们不再是书籍上冰冷的铅字,而是会吵架、会下厨、会为一件小事耿耿于怀的可爱的人。
她分享了他们的荣耀与落寞,他们也介入她的悲喜与日常。
可是,《四时有诗》系列确实已经完结了。
主题已经圆满,再继续下去算什么?消费情怀?狗尾续貂?
文也好难得有些茫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房,最终看向了书桌上的日历。
大寒之后,又是立春,而立春之前,还有春节。
一个念头忽然涌入脑海——
立春也好,元日也罢,万家团圆,辞旧迎新。
这不就是古往今来所有国人最大的“日常”与“延续”吗?
节气是天地自然的节律,而春节,是人伦情感的凝聚。
结束了一个关于自然的周期,为何不能再捎带一篇关乎人情的诗文?
一个“特别篇”的构想,渐渐清晰起来。
不必为此特意开辟出一个?*?新的系列,只当时岁末时分,一次应景的特别聚会。
就像老朋友过年串门,不需要多么正经的理由,一句“我想见见你”足矣。
至于诗歌——
文也好坐直身体,手指重新搭上键盘,眼神逐渐坚定。
她落下最终文字:
【公告:二十四节气系列虽已圆满,但新春将至,特邀诸君共赴一场特别直播。不谈兴衰,只话家常。除夕之夜,诗酒相候。】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她仿佛已经听到无数时空里,传来松口气的叹息,和杯盏轻碰的热闹。
……
借着那点儿突如其来的灵感,文也好顺手拟定了特别篇的思路。
处理完这些,她才终于有空将东西一一归置妥当。
翻到最后,购物袋里飘然掉落一张彩页。
本想着走到路上遇到哪个垃圾桶,随手就扔了,没想到走着走着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竟然就这么一路带回来了。
她展开彩页,定睛一看:“壁上鸣……女性文物……即将开展,敬请期待!”
脑海中灵光一现,文也好下意识拨通了语音电话。
她们社团里有个学妹不就是学历史的吗?
瞧瞧,这专业多对口!
“喂?小夏,是我。”
文也好将宣传彩页上的内容大致扫过,“我这看见有个活儿,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
听见自己介绍的差事,对面又说了什么,惹得文也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