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他昏迷的时候,正好有杀手向他下手呢?
苏汀湄想到他此前几次遇袭,刚好在温池又没有暗卫跟着,该不会这么巧就能遇上杀手吧!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刚好此时天色阴沉下来,冷风吹得头顶叶片沙沙作响,将本就所剩不多的天光尽数收走。
苏汀湄抱着胳膊,很紧张地往雪蹄旁边靠了靠,问道:“你说他不会出事的吧?”
雪蹄听不懂,只是一味踢着土,很没心没肺的样子。
苏汀湄撇了撇嘴想:“连你的马多不心疼你,可见你做人多失败,所以别怪我狠心,若你不把我关着,我怎么会这么对你。”
话虽这么说,如果他出了事……如果他出了事……
她倏地站起,重新骑上马往回走,但很快她又逼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是堂堂摄政王,身边不知藏着多少能人异士,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能半途而废。
很快她就发现,这纠结实在无用,因为她根本走不出这片密林了!
眼看着四周越来越黑,苏汀湄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骑着雪蹄找出去路,又过了一个时辰,人和马都累得没法再走动,苏汀湄又找了棵树靠着,竟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赵崇躺在温池里,被人从胸口刺进一刀,然后他的尸体被抛在自己面前,一双眼却闭不上,就这么恶狠狠看着她。
她倏地惊醒,浑身都吓得冰冷,可很快她就真的觉得冷,因为四周越来越阴冷,叶片也挡不住凉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苏汀湄终于撑不住了,她又冷又饿,还觉得很害怕,昏暗的密林里不知藏着什么,也许会有野狼,随时扑出来撕咬她。
她吓得站起身,求助似的抱住雪蹄,颤声道:“幸好还有你。”
雪蹄伸出温热的舌舔着她的手,让她稍稍镇定一些,但眼泪还是不住地往外流,从未有过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她。
这时,她突然看见不远处堆积的落叶好似在动,吓得她一个激灵,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不知多少黑色的虫从叶片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朝她爬过来,苏汀湄吓得心神俱裂,连上马都忘了飞快往前跑,谁知脚下踩到石块,竟直接摔倒在地上。
膝盖似乎磨破了,苏汀湄浑身发软,似乎有许多虫子从四面爬过来,树丛里也有了响动,好像不知什么东西在朝这边移动。
苏汀湄感觉置身在无边的噩梦里,无助地瑟瑟发着抖,正当她惊恐到想要尖叫时,发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竟是个人。
是她以为已经毒发,让她踌躇不安,也是她以为能彻底从他身边逃脱的人。
赵崇慢慢走到她身边,弯腰时,高大的黑影似压在她头顶之上,声音低沉如鬼魅,道:“现在,愿意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突如其来的加更,么么[比心]
第62章第62章求你……
苏汀湄呆呆望着眼前之人,怀疑是自己太恐惧而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问:“你……是人是鬼?”
赵崇的表情变得更可怕,咬牙道:“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死了?”
此时,那些虫子在短暂被他身上的煞气震慑到后,又开始密密麻麻往这边爬。
苏汀湄目光扫到那些挪动的黑影,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惊恐地尖叫出声。
而赵崇却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随手用树枝扎了个火把,将火把点燃朝地上挥动,那些虫子果然被火吓得四处逃窜,再也不敢接近。
而他举着火把走到苏汀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暗夜中闪烁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得狠厉。
苏汀湄眨了眨眼,总算反应过来,大骂道:“你早知道我的计划,根本没有中毒!”
枉自己还为他的生死愧疚了许久,没想到这人只是在玩儿自己罢了!
她心中怒意沸腾,想到她辛苦谋划,骑着马在密林里跑了几个时辰,受了不知多少苦,全靠着能逃走的那口气撑着。
原来她根本是被这人玩弄在掌心,给她希望再亲手碾碎,让她彻底跌进深渊里。
于是她站起身,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朝他恨恨推了把道:“是,我恨不得你去死!”
赵崇此时余毒还未彻底清除,只是他必须来亲自把她带回去,所以才强撑着进了这片密林。
被她重重推在胸口,剧痛重又袭来,似乎渗进骨髓与血液,拼命在他叫嚣着,嘲笑他的愚蠢。
他竟还以为,她离开后至少会有一点担心自己的死活。原来她只恨下手不够重,没真的毒死自己。
有片刻的眩晕袭来,他捂着胸口弯下腰,难以抑制地咳嗽了几声,握着火把的手都在发着抖。
苏汀湄看得一愣,随即又冷笑道:“还在惺惺作态?还嫌刚才那些不够吓唬我?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下山的路变成了死路,其实都是你安排的是吧,你派人提前在那里设了障碍,让我以为那条路不通。再让人潜伏在那里,就为了把我吓得慌不择路跑进这片密林里。”
赵崇慢慢直起身,火光照着他的脸,面容苍白中带着淡淡的青色,眼底一片猩红,神情似暗夜里的恶鬼一般。
苏汀湄看得有些畏惧,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可他并未追过来,只是直直看着她道:“是,这片密林普通人根本走不出去,所以你再怎么走,也注定只是徒劳。等到天彻底黑了,说不定还会有野兽出没。”
苏汀湄本就又饿又冷,此时情绪几乎要崩溃,浑身都在发抖,她扶着树干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瞪着他道:“现在你满意了?看我如此狼狈,你是不是心里很快活,等把我捉回去,还想怎么惩罚我?”
可赵崇只是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厌恶待在我身边,我也无谓再留着个随时会要我性命的人,你想走就走吧。”
苏汀湄一愣,然后见他举着火把快步往外走,唯一的热源和光亮都被他带走,四周立即又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沉寂之中。
最可怕的是,她听到了从四面传来的沙沙声,那是虫子从叶片中爬动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而她能听得出,这声音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恐惧像细小的针扎进她的头皮每一寸,让她难以抑制地战栗起来,而她心里很清楚,刚才赵崇说得没错,等到黑夜彻底到来,这片树林里藏着的绝不会只有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