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让祝余给他将手包起来,问道:“周尧给你安排了多少人,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看守起来,好不容易把这人找出来,需得花时间慢慢审问。”
苏汀湄虽还赌着气,但仍是把她同周尧的计划说了一遍,因为怕别的地方不安全,就让祝余把昏迷的刘庄带到她院子的地窖里先关押着。
此时,宅子外埋伏好的人手,也已经将刘庄带来的手下全部制服,捆好扔在外面的等待处置。
苏汀湄见一切都处理妥当,迫不及待想摆脱跟在身边这人,于是对他道:“我哥哥快回来了,他只是个老实生意人,不懂上京那些事。你先回去别吓着他,等我和他交代清楚,你要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赵崇看她故作轻松的表情,皱眉道:“在你心里,我就这般可怕?是你要同他一起面对的恶人?”
苏汀湄心里很明白,她设了那么大场骗局,让他以为自己死了,像他这般心高气傲之人,一旦得知真相,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而且眠桃还说,他那晚竟为自己流了泪,这听起来更可怕了!之前她只是把他当成谢松棠无心欺骗,就被他掳走锁起来,现在罪孽翻倍,能给她留条命就不错了。
想想多没道理,是他非要为自己哭,最后却要算在自己身上。
她在心里腹诽,再看向赵崇时却是万念俱灰,差点又落下泪来:为何他就不能放过自己,让她能在扬州好好过日子呢。
赵崇看她的表情有些心疼,将她的手握住揽进怀中,苏汀湄懒得挣扎,就这么任他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懒洋洋靠在他胸前。
他是练武之人,身上总是热哄哄的,而她在院子里站得久了,现在手脚全是冰凉的,反正逃不掉,不如先将他当暖炉使使。
而赵崇将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衣襟内暖着,道:“你可知道,那日亲眼看见你在的房间炸成火海,我的心有多痛。那几日我整晚都没法合眼,因为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一幕,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好像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苏汀湄撇嘴想:来了来了,开始装惨来控诉她了。
而赵崇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道:“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狠心。我是曾做错过一些事,但我已经很努力在弥补,为何你不顾一切也要逃走,赵钦到底同你说了什么,你为何不愿意告诉我,还设局让我亲眼看着你被烧死?”
苏汀湄被他的语气弄得很不自在,垂下头道:“他设局是想炸死你,我只是借这个局逃走了,可没帮他害你。”
赵崇笑了下道:“因为湄湄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苏汀湄翻了个白眼,又道:“我虽然骗了你,但也算救了你,两相抵消,王爷能大发慈悲放过我吗?”
赵崇叹了口气,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看做恶人,于是握住她的手腕问道:“我给你的镯子呢?”
苏汀湄道:“我让眠桃收在妆奁里了,王爷若想要,我现在就让她去给你找出来。这样贵重的东西我受不起,王爷还是带回上京吧,总会有适合它的人。”
赵崇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道:“在满月楼里,是你亲口说选我做面首,也收了我的信物,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苏汀湄瞪圆眼道:“到了这地步,王爷还装什么,一直骗我有什么意思呢?”
可赵崇将她搂得紧一些道:“我没骗你,那日在满月楼,我承诺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往后我都会听你的,会跟在你身边,直到你愿意跟我回上京为止。”
苏汀湄的脸被按着贴在他胸前,心情有些迷惑:所以他的意思并不是来抓她,而是想服软,说服自己跟他回去。
但肃王赵崇岂是那么容易对别人服软之人,自己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怎么可能不怨恨自己。
这一定又是他使的什么手段,想逼着自己屈服罢了。
“你在做什么!”
就在她满心纠结之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声,周尧正同谢松棠一起走进来,见到此情景简直大惊失色。
他原本按照和妹妹定下的计划,一收到从宅子这边的传信,立即将织坊里刘庄一派的亲信全部抓了起来,以防他们会向上京传信。
然后他同谢松棠一起回了宅子,本来是想审问刘庄,没想到刚进内院,就看见妹妹和那个护卫抱在一起,姿态亲昵地说着话。
明明她昨天还说这护卫身份不简单,让自己小心点的,怎么转眼就跑人家怀里去了!
苏汀湄被周尧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想站起身,赵崇却将她按住,朝周尧笑着道:“周大当家不是说让我当苏娘子的面首,我不过是尽自己应尽的职责罢了。”
谢松棠一脸惊讶地看向周尧,问道:“什么面首?”
周尧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心里对他有些愧疚,小声道:“这事会再同谢相公解释。”
然后他愤怒地看向赵崇道:“那也得我妹妹同意才行!那日相看之后,妹妹已经拒绝,你怎能强行闯进我家宅子之中,死乞白赖做她的面首。”
他只听过强抢民女为妻妾的,从没听过强行给人当面首的!
赵崇听见他说什么我家,心里就一阵不爽,掐着苏汀湄的腰问:“那苏娘子就告诉大当家,你是否同意收我为面首?”
苏汀湄还能说什么,现在说不,肃王只怕能把她家掀了,于是无奈地道:“是,阿尧哥哥,我已经选了他做我的面首。”
周尧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再看旁边的谢松棠,只见他脸色煞白,身子都有些发颤,走上前压着声道:“湄娘若是不愿,现在就可以说出来,殿下已经答应不会再强逼你。”
赵崇脸冷下来道:“这是她亲口答应的,我与她的事,何需你来多嘴。”
苏汀湄觉得头疼,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于是朝赵崇:“你既然想做我的面首,就要听我的话,现在先把我放开。”
赵崇只得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苏汀湄站起身理了理裙裾道:“刘庄已经被我们捉住,正关在地窖里,祝余守着他呢。三郎和哥哥先去审问他吧,”
她一点也不想再纠缠什么面首不面首的乱账,先把正事办完才对。
于是几人一同去了地窖里,刘庄此时扔在昏迷之中,赵崇上前拍了拍他的脸,道:“刘掌柜,醒醒吧。”
刘庄慢慢睁开眼,看清面前几人,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
周尧此时走上前厉声道:“刘叔,你是织坊的元老,我在生意上向来尊重你,以前义父在的时候也对你多有包容,每次分红从来没有少过你那份,你为何要出卖织坊?出卖苏家?”
刘庄定下心神,马上哭着道:“全怪我贪心,两年前有上京的官员来织坊采购布匹,然后他单独喊我去酒肆,说让我将织坊的消息卖给他,其他什么都无需我来做。我想着能多得一份钱,也不会伤害到什么,于是就这么干了。我就是卖了一些消息给他们,哪里会知道他是宫里的人,是刘叔该死,大当家就饶了我这次吧!”
苏汀湄此时冷笑道:“只是卖了一些消息,为何你会知道我在上京假死的事?为何听到上京的官员要来查案,你会如此恐慌,生怕我在上京找到什么证据,迫不及待跑到我家来捉人。”
刘庄梗着脖子道:“只因上京传信过来,愿意花钱买娘子的消息,让我务必查清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我发现你的消息,才特地跑来看看。湄娘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何会害你啊!”
赵崇此时上前,蹲在他面前,什么话没说,只是冷冷看着他,就让刘庄吓得心神俱裂,连忙挪开了目光。
然后他抬了抬嘴角道:“那日周尧带着谢相公去织坊查问,原本你看起来很冷静,可当李丰年说起苏当家怀疑过织坊的账目有问题时,你突然就慌了,应该这就是你想隐瞒的关键所在,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