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合意愧疚,“工作太忙了。”
“别伤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孟合意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
刘阿姨看着他,摇摇头,“合意,伤心的不是我。”
“你忽然离开,伤心的不是我……”刘阿姨喃喃重复。
这三年困在她心头的始终有一个问题,好端端的孟合意为什麽要离开孟家,离开便离开了,为什麽不再联系他们,不联系她和王叔就算了,为什麽连小少爷也不肯联系了。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要变得像仇人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明明他们的感情那麽好……
刘阿姨领着孟合意进去。
熟悉的路,孟合意好似回到了12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母亲刚刚去世,他暂时生活在舅舅家,
有一天孟项荣找来要带他走,舅舅一开始不同意,後来孟项荣给了他们一笔钱,便放人了。
那时候他便跟着孟项荣走在这条路上,进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後,见到一个六岁的孩童。
穿着小西装,粉雕玉琢,眼睛却很空洞。
孟项荣让他叫哥哥。
他便擡起头,乖巧地叫哥哥,很快便垂下眼去。
孟合意一眨眼,便已经站在了18年前的地方,不见了孩童,凋敝的厅堂里,只有一个衰微的男人。
孟项荣坐在暗红色的扶手椅上,吞云吐雾中冲他笑,“合意,你回来了。”
虽然三年不见,孟项荣倒是不想刘阿姨那样情绪激动,在烟雾缭绕中打量着他。
“董事长。”孟合意微微低头。
後来孟合意才知道,孟项荣为什麽要带他回来。
孟项荣曾经暗恋他的母亲,大概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心中遗憾,又见他长得与他母亲又几分相似,便心软了。
孟项荣并没有办收养手续,只是留他在身边待着,孟合意大概也猜出,孟项荣并不是真的想认他当儿子,便跟着下人叫他董事长。
外面有车响,刘阿姨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道:“肯定是小少爷回来了,我去看看。”
孟合意垂眼。
孟项荣取下嘴里的烟,按进烟灰缸里,视线放在孟合意身上。
孟合意装作不知。
交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口的光线很快被一个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即使不擡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孟合意望着眼前的百合花,大概是新购入的,花瓣还很昂扬,隐匿的幽香静静地扩散着。
孟家,公事总是放在亲情前面,孟项荣问孟顺颂在国外如何。
经济飞速发展,国内人工越来越贵,集团的一些厂子要往东南亚迁,那里的人工便宜,孟顺颂出差便是去考察情况。
“没有问题。”
沙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属于成年男性的声音,再也无法听出一丝稚气和天真,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长大了,孟合意失神。
孟项荣嗯了一声,笑起来,“你哥哥回来了。”
哥哥两个字特地加重,孟项荣又点了一根烟,不错过两个人的反应。
决定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无法再逃避。
当了多年的领导,磋磨也好,修炼也好,无论对谁,都可以平静。
孟合意终于擡头,“顺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