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叫他,“哥,我们在二楼。”
孟合意往上看了一眼,垂眼道:“我去三楼,看看顺颂。”
三楼的最尽头,孟合意站在那里,盯着手里的房卡。
常峥广临走之前给他的,让他去看看孟顺颂,怕他为难,又说不去的话把房卡给工作人员就好了。
没有分开的那十几年,孟顺颂对他的依恋很深,两个人的房间是分开的,半夜孟顺颂总会抱着枕头到他房间里,要和他睡在一起。
孟顺颂小的时候,他会同意。
後来他长大了,他便不想让他和自己睡在一起了。
孟顺颂会很生气,也很伤心。
可他们在一起那麽多年,感情深到骨血像是融在了一起,以至于他会很溺爱他,最後妥协于他。
可是现在,他连进孟顺颂的房间都会犹豫,害怕打扰他。
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了,孟合意这样想着,才有勇气刷开了门。
房间寂静黑暗,像是一个封闭幽深的洞xue,让人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
待机的电脑发出一点幽蓝,让孟合意隐隐看清了一个高大的轮廓。
像是黑暗中蛰伏的野兽,他静静靠在沙发上,呼吸绵长。
孟合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借着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去看他。
比少年时候骨相更加立体,鼻梁高挺,眼窝深陷,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完全褪去青涩,已经成熟了的男人。
此刻他右侧的脸突兀地肿着,又是狼狈可怜的。
除了房卡外,常峥广还给了他一瓶药膏。
人是贪心的,原本想着看一眼便好了,此刻又想抚摸他的脸。
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孟合意第一次听到了拧开盖子的嘶嘶声。
手指抿了些药膏,孟合意腰身微弯,碰触那半张肿起来的脸。
指尖无法自控地抖起来。
其中想想,龙毅日如果真的要害孟顺颂,不会这麽明目张胆,不会让他发现,更不会带着他去见孟顺颂。
是他失去理智,太冲动了。
涂抹的时候,孟合意又想起,有一段时间孟顺颂经常受伤,脖子丶胳膊丶大腿上面都是被刀划出来的痕迹,孟顺颂不喊疼,就让那些伤口滋滋冒血。
孟合意以为他受到了什麽虐待。
原本打算和学长谈一段恋爱的事情也放弃了,全身心地放到了他身上。
很久之後,孟合意才知道,那些伤是他自己弄的。
“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我很难受,这样割自己就不痛了。”
“哥哥,你别和别人在一起好吗?”
孟顺颂哀求着他。
海风吹进来,窗帘扬起又落下。
孟合意合上盖子。
细微的窸窣声,外面的灯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了孟顺颂的脸上。
孟合意定在原地,忽然伸手捧住孟顺颂脸。
眼皮微微的颤动孟合意没有发现,温柔又忧伤地注视他。
孟顺颂忽然睁开了眼睛。
孟合意惊慌过後,下意识地想走,手腕被攥住。
喉结快速滚动,孟顺颂蹭他的手,声音嘶哑,“……哥……”
手里的药膏落地。
孟合意的心顷刻化为了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