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坐这里,走我带你去上面。”
早该从陈升明殷勤的态度上就应该猜到不对的,孟合意站在全戏院视野最佳的看台上想。
那张摆满甜品的圆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常峥广擡手打招呼,“合意哥,快坐,快坐。”
孟顺颂也擡起头,盯着孟合意。
孟合意不与他对视,站在那里没动。
常峥广眼睛机灵一转,“合意哥,顺颂跟前有你爱吃的玫瑰饼,你坐顺颂那里吧。”
“最近胃口不好。”孟合意微笑着,“就坐在这里吧。”
孟合意坐在孟顺颂的对面。
孟合意坐在那里,林愿便跟着他坐在那里。
于是就成了常峥广和孟顺颂挨着,孟合意和林愿挨着,隔着一个桌子。
常峥广察觉到不对劲。
他先偷偷看了孟顺颂一眼,孟顺颂衬衣外面套了件马甲,头发一丝不茍地往後梳,露出深邃立体的脸庞,很像是那种民国时期带点混血的少爷。
如果是刚上游轮那时候,孟合意和他坐这麽远,孟顺颂身上的气压会非常低,阴森得骇人,可是现在,孟顺颂只是不停用拇指蹭弄自己的唇。
再看孟合意,肉眼可见的精神不太好,脸很苍白,只是那双淡红色的唇瓣变成了艳丽的红色。
上面还有结痂,像是被什麽咬了,肿着,很有肉感。
他下意识关心一句,“合意哥,你嘴巴是不是被什麽东西咬了?看起来好像流血了。”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关心,让孟合意猛地打碎了跟前的杯子。
平时一向沉稳的孟合意有些惊慌,“抱歉,抱歉。”
孟顺颂不知道什麽时候坐到了他跟前,按住他要去捡那些玻璃渣的手。
孟顺颂看了常峥广一眼。
常峥广闭上嘴,不说话了。
可随机又觉得委屈,他也没说什麽不该说的话啊,只是问了问孟合意是不是受伤了。
巡视的工作人员听见声音走了过来。
“没关系,先生,你不用动,我们会收拾的。”
桌布很长,几乎延伸到地上,工作人员打扫期间,孟顺颂按孟合意的手改为了握。
孟合意挣了挣,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孟合意不知道孟顺颂的手已经变得那麽大了,可以完全包住他的手,让他没办法挣脱。
“哥,你帮我夹一个那个。”
林愿一直在吃甜品,吃完自己跟前的,又想尝尝孟合意跟前形状是梅花,但不知道叫名字的糕点。
“……好,好。”孟合意应着,在凉爽的戏院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哥,你怎麽了。”
孟合意的手一直在桌子底下,被桌布盖着,他看不清孟合意的手在底下干什麽,但能看到桌布在动。
“是不是被割伤了。”林愿惊道。
这一声也吸引了常峥广的注意力,“严重吗?”
如果再不出来,就要被发现和自己的弟弟在桌子底下握手的事情。
其实兄弟之间握手并没有什麽,可是在桌布底下握手,难免会让人多想了,更何况……
林愿和常峥广都在看他。
孟合意脊背冒出冷汗……
束缚一松,孟合意的手被放开了。
“没有受伤。”他强装镇定拿起筷子。
孟顺颂在一旁,看着他手腕微微颤抖地给林愿夹东西。
雪白手背上印着他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