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死好不好,别再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闻人绯阳背後僵直,是啊,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关鹤衣这是在告诉他,他的亲人,那个乌衣巷里的一切,都因为他,消失殆尽了。
闻人绯阳喉间干涩无比,只能从胸腔应了一声。
他该怎麽补偿关鹤衣呢?
他该怎麽做。。。。。。
他什麽也做不了。
闻人绯阳的心越坠越深。
背後的关鹤衣似乎终于理好了情绪,擡起头来,在闻人绯阳耳边说着一句又一句闻人绯阳听不懂的话。
“不知闻人弘和是否後悔了,你走後,他将皇位传给了我。他真自私,和你的母亲一样,明知这是一个充满着痛苦与孤寂的位置,他还是扔给了我。”
“他似乎笃定,我一定不会放任不管,我会治理好这个天下。”
“我过得太孤独了。”
“岁月太漫长了,我看不到边。”
“时间熬穿了我的整个人生。”
“熬死了恨的人,也杀死了爱的人。”
“我一无所有,不知活着到底有什麽意义。只有那可笑的‘仁义’一直陪伴着我。为了它,我活得很好,闻人弘和说得没错,我确实会是一个好帝王。”
“他们死了,死得很美好。一起葬在合欢树下。”
“我不理解,虚僞的闻人弘和与他的皇後不配拥有最好的结局。所以我放火烧了蓬离山。”
“绯阳哥哥,你会怪我吗?”
“蒲公英的花絮吹了满天,它们似乎舍不得我,沾了我一身。但它们错了,我不是一个处处留情的人。”
在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关鹤衣就再也不是那个心中有爱的少年了。
“这回,闻人弘和与她死得很惨。连全尸都没有,被大火烧了个干净。”
“可惜的是,我没听到他们凄惨的叫声。”
关鹤衣似在叹息,又似在惋惜。
闻人绯阳窝在关鹤衣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睫羽在显示着他的不平静。
他大略是听懂了,他的父皇和母後都被烧死了。
尸骨无存。
关鹤衣轻抚闻人绯阳脸上的伤疤,声音如春风化雨,就如同两人之间从未存在过芥蒂。
“绯阳哥哥,乖一点。”
关鹤衣将闻人绯阳拦身抱起,缓步走下了星疏宫。
星疏宫的宫门缓缓合上,里面的光景在闻人绯阳的眼中越来越远。
坐在星疏宫内室的国师似是有所察觉,手下的棋子略微一动,又是一声叹息。
关鹤衣抱着闻人绯阳回到了他从前的宫殿里,命人端了一碗莲子粥来。关鹤衣将闻人绯阳身上的外衫脱去,将他埋入了软榻之上,而後一口又一口的喂闻人绯阳吃着莲子粥。
闻人绯阳沉默地看着关鹤衣为他做着这一切。
他害怕,这只是死前的一场梦。
关鹤衣一口又一口地喂闻人绯阳吃完了那碗莲子粥,接过宫人递来的手帕,擦拭着闻人绯阳唇边的粥渍,轻声问道:“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