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之後,孟蕴从厨房端出来一锅寡淡无味的水煮面条,这已经耗尽她毕生厨艺了。好在网上说,胃疼的人就该吃清淡点。
傅泊舟闭着眼,睫毛在下眼睫打落一泓阴影,呼吸匀稳。
孟蕴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凑近去看时,那双眼睛却猝然睁开,眼皮深折,瞳孔里有星碎光源。从最初的涣散逐渐倒映出她清晰的模样。
孟蕴心虚地问:“你好点了吗?”
傅泊舟以手背挡了下眼睛:“好多了。”
孟蕴怀疑:“你刚才也是这麽说的。”
“这次是真的。”
说完,傅泊舟坐起身,将毯子折好放到一边,全无刚才的虚弱。
是药管用还是傅泊舟诓她?
孟蕴无从知晓。
她问:“你胃病是怎麽得的?”
“之前偶尔忙的时候会忘记吃饭。”
“我看你平时三餐很规律啊,还自己做,至少早餐和晚餐都没落下过。”
傅泊舟语气无奈:“都说了是之前。”
还没和孟蕴合租之前,餐食对他而言不会需要那麽用心准备,忘了也就忘了。
这锅水煮面条傅泊舟吃得很安静,全程没有开口挑剔。因为拿不准份量,所以面条煮多了,孟蕴挑食地吃了一点,剩下的全由他解决。
傅泊舟还想去洗碗,被孟蕴抢下:“你歇歇吧。”
他弯唇松手,却跟着进了厨房,问:“你想吃什麽?总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这个。”
孟蕴拒绝:“我还不至于没良心到让一个生病的人给我做饭。”
傅泊舟纠正:“是我想给你做。”
孟蕴拨开水龙头,调好水温,随口道:“你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是吧?刚才那麽难受是装的啊?”
傅泊舟唇角弧度勉强放平了些,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
傅泊舟还靠在流理台旁,没走:“那个想要追你的男生,怎麽样了?”
“还能怎麽样,拖着呗。”孟蕴根本没有找到拒绝齐弦的合适契机,也没按傅泊舟教她的那麽做,她那天有点生气,情绪一上头就把那些照片全给删了。
此刻提起齐弦,孟蕴想到她还欠着一次跟他出门玩的约定,兑现在即。
“还拖?”傅泊舟唇角发自内心地放平了。
虽然知道齐弦不是这种人,但孟蕴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脱口而出:“如果他跟你一样死皮赖脸,也愿意当男小三呢?”
傅泊舟蹙眉,想了几秒:“那就优胜劣汰。”
“有道理。”孟蕴洗好碗,沾水的干净指尖擡起,迅速弹了一下,几颗水珠零落溅到傅泊舟那张冷脸上。她笑嘻嘻地扮个鬼脸,怪腔怪调:“傅泊舟,out。”
傅泊舟的表情一瞬间有了变化。
扯过孟蕴手腕,很有压迫感地眯了下眼:“你再说一遍,我怎麽?”
“没……”
“我听见了。”
刚从水流中拉出的手是湿的,顺着孟蕴手指延到傅泊舟手上,像一道潮湿的暧昧痕迹,蜿蜒描摹过指尖丶关节丶腕骨,从她的到他的。
傅泊舟食指抵在孟蕴掌心,拇指和中指圈住她手腕,扣得很紧。
孟蕴想,他那麽喜欢那个女孩,肯定不愿意听到丧气话,这会儿生气也合情合理。
于是她乖乖地道歉:“我错了,她最後肯定选你。”
傅泊舟满意了,松开孟蕴,低低笑一声,意有所指:“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千万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