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
萧临心下一沉,正要按捺着性子解释,却见眼前的少女玩味地抬起头,指尖轻点着下颌,眼底的顽意全然不似不认识他的表情。虞淑苓双手抱臂,呈现出轻松自在的姿态,虽然是仰视,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或是说,你把自己当什么看了?”
“大清已经亡了,我看你现在打扮人模狗样的,想来能进今晚的场合也是位有头有脸的主,但——”轻快讥讽的语气一顿,“有癔症就去治疗,有皇帝瘾就去投资几部古装剧,自己亲身上阵不是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她们所在的世界,前朝是大景,那里有自己的一份心血在,虞淑苓并不想随意出言诅咒。更何况,她在这所谓的现代翻阅过史书,发现根本没有大景朝的记载,甚至比大景国力弱的国家都有,猜想应该是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来。
萧临被她说的脸色变了变,意识到虞淑苓并没有失忆不认识自己,反倒是出言嘲讽,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看向她的眼神陡然锐利。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去世之前,虞淑苓悉心照料自己的时候,哪里想得到信赖的皇后才是导致他死亡的元凶。
但光是虞淑苓这一通冒犯,就足以让萧临撕下伪装的面具,火冒三丈了。
“虞淑苓!”
他喊了她的大名,一把攥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拦住了她转身欲走的动作。
“怎么,商务合作可以找我经纪人,是混不下去了想找我包养的话,”虞淑苓回头潦草地瞥他一眼,“那抱歉,看不上。”
萧临力气不小,已经把她扯的很痛,虞淑苓都怀疑自己手腕要被磨红了,心里开始迅速思考能不能把人直接撂倒在地揍一顿,把以前憋在心里的怒火释放出来解解气。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了熟悉的温沉嗓音:
“淑苓,萧先生。”
四面遮挡的屏风忽然被拉开了一座,外面的灯光涌入进来,阴影中露出另一位青年修长的身影,狭窄的空间立马就被填的很满。
尤景昼眼神带笑,眼底分明没多少真切的笑意,喊着二人的名字同样也是亲疏有别。
经过刚才的举动,萧临其实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放开虞淑苓的手腕,却被虞淑苓反攥住胳膊,她使了巧劲,不大动作费力挣扎根本挣脱不开。不过随着尤景昼在虞淑苓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女生似有所感,这才遗憾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看着两人似有似无的默契,萧临视线落在尤景昼清俊的面容上,只觉得扎眼得很。
他猛地一把甩开虞淑苓,往外走去,临走之前没放狠话,倒是没忘记丢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唉。”虞淑苓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向尤景昼耸耸肩,“你来那么早干嘛,刚刚就应该让我给他打一顿。”
尤景昼:“我不是怕你把他打进医院了,之后不好收拾。”
话虽然是这么说,尤景昼的视线却落到了少女那纤细的手腕上。
虞淑苓皮肤白,手腕泛着红就格外明显,男人的五指印在她纤细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抓痕,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尤景昼不禁心中一动。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肆意冲动,张牙舞爪,却有些不计后果。譬如这种时候,她就一点不想着刚刚那人有没有反制手段,男女力量的差异很大,但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虞淑苓和男生动手。虽然每次都能赢,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尤景昼看了眼萧临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回想了下,那人好像是某位集团的公子哥,随后又把这事给丢到了一边去。他看虞淑苓手腕上那道红痕不浅,叹了口气,嘱咐她在这先别乱动。
“我去找棉签来,给你消消毒。”
虞淑苓今天穿的是一身漂亮的小礼服,没有能遮住胳膊的外套,也没有繁杂的腕饰,就这样走出去的确会很明显。于是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尤景昼动作很快地从侍者那边要来了药物,带她去附近的休息室里处理,其实这些虞淑苓完全都能自己来,但对方的动作很轻柔,怕把她弄疼了,就连棉签下落也很轻很轻,涂抹着红花油在她手腕上一点点抹过。
伴随着男生掌心的温热垫在下方。
被红花油擦过的皮肤也因为红肿,而微微发烫。好在这里有临时医疗箱,甚至连冰块都准备了,尤景昼帮她把药油涂抹搓均匀,一点点吸收过后,又细心地拿来了冰袋,先在自己掌心试了试温度,才给她覆上。
做这些动作时难免会有些肢体接触,但没有丝毫刻意暧昧的气氛,眼前的青年垂着眼,仔细帮她敷冰消肿镇痛的时候,虞淑苓视线恰好就落在他的侧脸上,发现男生的睫毛还挺长。
尤景昼的长相是很精致的类型,虞淑苓也很少看见这样精致的男生,但分明优越的骨相冲淡了柔弱,一点不会显得女气。不同于在舞台上化着浓妆的表演者,修饰很少的面庞显露出干净的皮肤状态,让人很想有抚摸一下的冲动。
有点乖。
但男生的骨架虽然不算同性中极其壮硕的那种,因为健身适度,也隐约可见薄薄衣料下的线条,绝不是风一吹就倒的细瘦小狗。
虞淑苓是在百无聊赖打量他,尤景昼并没有注意到那份含蓄的目光,还在念叨:
“冰敷五分钟后尽量不要再碰到,要是起来还有红肿迹象,第二天得继续消,不然出席活动会被看到……你下次打人的时候也稍微掂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