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齐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凌绝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可神情却显得有些慵懒,倒像是刚睡醒一般。
众人看看他,又看看江浸月,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有位内门弟子愤懑说道:“这魔头居然还不逃?待在这里当真是……”
江浸月很想说一句逃什么,你们打得过人家吗?
显然,场上其他人都是这个想法,他的话尚未说完,下一秒,便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江浸月摇摇头,哎,看吧,这就是没有眼力见的老实孩子,今日这番宗主长老齐上阵的阵仗,当然不可能是冲着她一个外门弟子来的,而是冲着她身后这位大佬来的。
很明显,这是想拉拢他啊!
否则的话,今日就不是什么江妃回宫的戏码,而是兴师问罪了!
表面上是叫她回去,实际上是摸不清她与凌绝的关系,想先从她入手。
很多时候,江浸月不是看不明白,而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些事,太过复杂的事情,往往会消耗她的心力,让她内耗,内耗久了就会长结节,继续内耗结节就会恶化。
她还是种种地、做做饭,简单的日子适合她,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凌绝虽然现身,但并未说话,他只是倚靠在门口,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怕她被威胁。
江浸月: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简直……
太爽了,后台硬就是好啊。
于是她也不怕了,婉拒道:“多谢宗主、长老美意,但弟子觉得,弟子的心性尚需打磨,现下更适合继续留在枯荣峰,若回到主峰,只怕难堪重任,耽误宗门发展。”
丹鼎长老眉头紧皱,似是在不满江浸月一个小辈,竟如此不识抬举,他开口时,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满:“此乃宗门之名,你身为沧澜宗弟子,岂能推拒?”
江浸月暗道,好啊,昨天是赤枢,今天又是你,你们一个个的,拿捏不了凌绝,就拿捏她是吧,真是柿子挑软的捏。
老实讲,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确定凌绝会不会帮她,别人毕竟是魔尊来的,好歹是一派之主了,说不定也想同这些正道宗门搞好关系,为了她得罪一个大门派,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了?
“长老来枯荣峰有何要事,不如也同本尊说说?”
凌绝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江浸月往后一望,只见他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手中抱着魔刃,虽说衣着简单,但压迫感不减昨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凌绝自称“本尊”。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想笑。
就像是家里养的猫,突然在外人面前正经起来,而他私底下,比如和她吃火锅玩豌豆荚云霄飞车时是什么样子,只有她一清二楚。
丹鼎长老的脸色精彩极了,他的前半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久居高位,四周都是对他唯命是从的人,即便是宗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还从来没看过别人的脸色。
昨夜,宗主想出要对弑渊魔尊实施“怀柔招安”之策,他第一时间,便将视线落在了江浸月身上。
他对江浸月唯一的印象,就是祁扬来要求将她赶到枯荣峰那次,他连夜查了她的履历,对这个外门弟子,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没背景、想进步、对职场充满热忱的年轻人。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通常意味着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很好拿捏。
只要给点甜头,她就会任劳任怨。
因此,丹鼎长老献上此计,一行人才来到枯荣峰,打算从江浸月这里下手。
凌绝出场,发话的就不是丹鼎长老了,宗主亲自上前道:“弑渊魔尊,枯荣峰清苦,终究不是久居之地,若魔尊愿搬至主峰,沧澜宗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同享众长老之权,不知道魔尊意下如何?”
江浸月暗道,老登,图穷匕见了吧。
纵观整个修仙界,还从未听说哪个正道主动向魔道求和,打不过就跪,这跪舔的姿势,真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才那位发言的弟子,此刻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道:“宗主!怎可向魔道……”
话没说完,又被捂住嘴了。
凌绝只淡淡道:“本尊觉得这里很好。”
江浸月发现,他的身份败露之后,便也不再装了,先前那些宝物,此刻都原模原样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时,丹鼎长老正在以灵力暗中探测江浸月的屋子,并且共享给了众人,生怕凌绝这个魔头在屋子里藏什么大杀器。
杀器到是没有,可……
那院子门口的石灯,居然是以万年温玉制成的,万年温玉的功效自不必多说,常年在温玉的滋润下,修炼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无需那般辛苦。
更别说,那还是一对!
还有,江浸月房间有一个堆衣服的凳子,那上面随手扔着的,夹杂在一群抹布般的衣裙中间的,居然是南海鲛绡,还是那么大一张,那造型、那裁剪,有点像一张浴巾。
她用来干什么?
应该不会是洗澡吧。
还有,这院子里居然有镇魔石的气息?
众人循着气息看过去,发现那气息居然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他们又看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