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传闻中的镜廊,也不过如此嘛,想学别人制造幻境,勾起人内心深处的伤疤?可惜学得不上不下、不伦不类,差评!干脆回炉重造一下吧。”
镜面那模糊的涟漪似乎微微滞了一下,随后。
巨大的“啪嗒”声传来。
镜子……裂了。
四分五裂的镜面,映照着少女挺拔而洒脱的身影,
江浸月轻嗤一声,道:“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还好意思跟我斗呢。”
她可是早就看淡一切了。
谁也别想pua她,哪怕是一面镜子。
因为她的这句话,镜子们再次碎裂,她似乎能听到镜子破防的怒吼,这镜廊终日攻击别人的软肋,可一旦被人骂一骂,自己便受不了了。
真可谓高攻低防。
镜子彻底碎成了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掉落,化成了无数的细碎星子。
江浸月伸手一碰,眼前便浮现出了不同的人的记忆,她极力忽视,不让那些负面的情绪照进她的脑海里。
可她,还是无法忽视凌绝的记忆。
原来他小时候也没有双亲陪伴,可他不似江浸月那般幸运,他身边唯一可亲可敬的长辈,便是他的母亲,可母亲终日被前任魔尊囚禁,很少能有说话的机会。
和他交流最多的,是他的叔父,每次见面只一味让他勤加修炼。
更没有一个要好的玩伴带他疯玩,说一说知心话。
毕竟不论是仙族、或是魔界,同龄人要么视他为怪物,不敢靠近;要么视他为天才,认为不配跟他玩,会打扰他修炼。
小小的凌绝,只能独自在魔域的悬崖上练剑,陪伴他最久的,大概就是那把斩仙魔刃了。
而后,江浸月又看见了璇曦仙子的死因。
原来她竟是被自己的丈夫和玉宸联手杀死的。
那两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挡在尚未成年的凌绝面前,告诉他只要打败他们两人,便可救下他母亲。
凌绝失败了,仅差一招。
母亲是因为他才死的,这是凌绝脑海里深信不疑的想法。
因为他,没有力量。
他太弱了。
玉宸临走前,说道:
“看来,还是不够强。”
“再变得更强大一些吧,这样才能为我所用。”
玉宸的话如淬毒的冰锥子,深深刺入凌绝的心底,印在他记忆里好久好久,从那一日起,他便用尽一切手段变强,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修炼,按照他的方法,普通人早已走火入魔,可他是仙魔之子,不知疲惫,天赋又极高。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昼夜,甚至忘记了四季,直至失去感知周围变化的能力。
悬崖之巅,那是魔气最浓郁,也是整个魔域最孤寂的角落,江浸月看到,那把斩仙魔刃,甚至比他的身高还要高,他就拎着那把魔刃,走向了一个没有回头路的未来。
魔刃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呼应他的心意。
在他近乎自虐式的修炼之中,他的修为有了某种惊世骇俗的攀升速度,可凌绝的眼神却愈发没有神采,似乎被剥离了所有情感,那感觉不像是人,反倒是一把没有生机的兵器。
直到那一晚,他的力量够了。
该去讨债了。
他杀了前任魔尊,在那之后,便遇到了江浸月。
有很多次,江浸月都想冲进去抱住他,让他歇一歇,可这里是他的记忆,凌玄夜之所以存着这些记忆,就是要让凌绝永远不要忘记仇恨,不要忘记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一统三界。
江浸月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凌绝,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
凌绝原本还有些担忧,见状也疑惑起来。
“做什么?”他问。
江浸月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眼前的凌绝,是她熟悉的凌绝,而不是方才镜子之中,那个毫无生气,仿佛报完仇,随时会自杀的凌绝。
江浸月也看明白了,玉宸上神原本是想等凌绝的力量变强之后,再像他平时做的事那样,将凌绝的修为吸收掉,占为己有。
而凌绝的生父,本就将他当成一个工具,对他而言,比起等待凌绝成长起来,一统三界,还是跟玉宸上神合作来得更容易。
凌绝便在这样的利益交织下,变成了一个疯子。
江浸月吸了口气,抵着他的额头,说:“你辛苦了。”
听见这句话,凌绝愣了一瞬,说:“我有什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