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华’是何物?”
姜渡月翻出一卷竹简,正是那日二人在密室里找到的《横香手记》的残页。
“‘殷华,状似石蒜,色如翡翠,气味如兰,生长于南海之滨,三六九采,入药……可令人剧痛不止……’这……这‘殷华’竟是毒药……”平野讶然,“可我们正在中原,距离南海甚远……”
“我从未来过这觅影林,看来这里头的东西,远非我们所能想象。”
“我去袁庄主的马车,让他换条道走。”
“不。”姜渡月阻拦道,“我倒是要看看,他特意走这里是为了甚么?”
“可既然出现了‘殷华’,保不齐还有别的毒物……对了,昨夜那头棕熊虽是离开了,却也说明这里危机四伏……”平野心头一阵震颤,“若是你出了甚么好歹——”
他连忙捂住嘴巴:“呸呸呸,瞧我这嘴,胡说八道些甚么。”
没成想姜渡月却笑了,少年牵住平野的手,细细摩挲,道:“这里头就算有洪水猛兽,我也不得不进去了。”
“这是为何?”
姜渡月默了片刻,道:“这《横香手记》,传闻是为一奇女子所著,此人香毒双修,天赋极高,只可惜天妒英才,据传死时也不到而立,其中所记载的,均是制作奇香与奇毒的方子……”姜渡月道,“我之所以寻它,是因为我听我大哥所言,它和我身世、父母有关。如今大哥下落不明,我误入此林,兴许能追寻到《横香手记》的其余残页……”
平野自打知晓了姜渡月从小寄人篱下,心中不免总是疼惜。如今听姜渡月这样一说,便道:“既和你身世相关,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了。这林中不管有甚么豺狼虎豹,我只管护你左右就是了。”
姜渡月眼神一柔:“你自己内功尚未恢复十成十,还想舍身护我……不过,娘子这话倒也令为夫甚悦。”出其不备,姜渡月亲了一口平野的脸上,“如此贤妻,夫复何求。”
平野回握姜渡月的掌心,道:“这都甚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逗我?”
“什么时候都不耽误。”姜渡月语气轻松,眼底却有暗流涌动。
平野自然瞧得明白,往姜渡月怀中靠得更近了些,只听隔着衣料,那心跳得极快,令他心中亦是一阵忐忑。
车马愈发深入了,渐渐地,马蹄声、车轮声、铃铛声也被密林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平野倏忽从姜渡月怀中惊醒,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车上下来,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周围净是白雾,伸手不见五指。
平野一惊,高声道:“幼鸣!”
幼鸣——
幼鸣——
幼鸣——
林中传来阵阵回响,唯独没有他想听到的回答。
顷刻间,冷汗浸出。
平野脑子剧烈疼痛,踉跄几步,总算是稳住身形。
他摸了摸腰侧,还好,羁魂还在。
可这四周……到底在哪?
他不敢妄动,却又不得不迈出第一步:“慕大哥!无念!袁庄主——阿嶂阿峦——葛大夫——你们在哪——”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回响。
无人应答。
冷汗自额上坠下,一滴,两滴,三滴……
平野狠狠掐了手腕一把,不多时,腕上浮起一块青紫。
“我难道真的和他们走丢了……”平野怔然,喃喃,“幼鸣……”
若是幼鸣找不见他,定会心急如焚!
而他眼下却也无法知晓对方安危……走在地上,恍惚身在摇摇欲坠的云端……
平野抹了一把脸。不能乱,不能乱……眼下最最要紧的是必须找到幼鸣!
他强行安慰自己,不得不以剑开路,沿路做上标记——
咚。
一道闷声。
剑鞘抵上甚么坚实的石块。
平野定睛一看,竟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隶书红字:芳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