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知是谁,竟搬来一块巨石,将那口子堵个拓实。
文之序眼前已然浮现画面:墨虎行窃未遂,当场被林溪荷逮个正着。
青芜拍掉手上的泥,没好气道:“小姐您瞧瞧,二公子的狗到处打洞,大半夜装鬼吓人!”
林溪荷蹲下来,摸着狗头柔声问:“怎么跑过来啦?做噩梦了是不是?”
墨虎疯狂点头状:“嘤嘤嘤……”
因听荷轩动静而聚到一起的下人们均无言以对。小姐对这只狗,着实纵容。
。
翌日清晨。
文弘渊用早膳时,未见每日必来请安的孙子。那小子虽行事不羁,但晨昏定省的礼数向来不缺。
因爱犬一夜未归,文之序踏着晨露,在林府门外徘徊。
门房开门洒扫,管事认出他来:“文二公子?”
文之序回身,面上仍是素日的矜傲,口吻却带上一丝迟疑:“你家小姐可在府中?”
这般时辰,大小姐岂会外出?林府上下皆知她贪睡,常睡至晌午,仅给老爷请过两次晨安便作罢。而老爷溺爱女儿,如今竟颠倒过来,他每日下朝归府,头一件事便是去女儿院中问安。
到底谁才是爹?
总不能直说大小姐尚未起身,管事绞尽脑汁儿斡旋道:“不知二公子问的,是府上哪位小姐?”
那林芷柔,自然也算林府小姐。
文之序面上乌沉,仿佛“林芷柔”三字是什么晦气疫。症,沾上会长烂疮:“日上三竿高卧未起的那位。”
“啊这……”管事一时语塞。原来大小姐贪睡的事儿,早已不是府内秘辛了?
文之序从未等过这么久。林府石狮下的野草被他踏得倒伏,榆树下搬家的数百只蚂蚁也被他数尽,府门哧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颗黝黑的狗鼻子率先拱了出来。
果真,那成事不足的贼狗被扫地出门了。
“也罢。”文之序摆烂了,欲上前领回。
未料,紧随墨虎迈出门槛的竟是睡眼惺忪的林溪荷。
迷迷瞪瞪的她手中攥着一条绳,绳结正系在墨虎的革制项圈上。那项圈样式奇特,文之序从未见过,圈下缀以一枚铜铃,极小,随着狗子兴奋的步子,发出脆响。
缺觉的姑娘牵着他的狗跨出府门,开口便是埋怨:“喂,管管你家小黑。大半夜溜进我房里装神弄鬼,算怎么回事?”
听她语气便知,墨虎连退婚书的味道都未闻到x,便败露了行迹。枉他带狗操练许久,这不中用的东西。
文之序心中百转,最终吐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文某谢过林小姐对小黑的照拂。”
他心神微乱,竟被林溪荷带偏,也唤错了墨虎的本名。
痛失本名的墨虎呜咽出声,委屈难抑。
林溪荷轻嗤一声,倒未纠正他,只将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几息。
晨光渲出他立体的脸廓,也将瞳色漂成浅淡的琥珀色。只要他闭上那张不饶人的嘴,平和言语时,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自是世家大族的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