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悄悄掀开盖头,视线飘向花梨木桌案。
案上有一对系着红丝绦的酒杯,合卺酒已斟满。
对,还得喝上一口苦酒,林溪荷挠头,她不会喝酒。
之后呢?
她似乎将一样顶顶要紧的东西给忘了。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道挺拔的人影清晰地映在雕花窗棂上。
林溪荷一把揪住喜服一角。
她在心里把结婚流程全走了一遍,独独忘了她的新郎。
糟糕!
理论巨人林溪荷没有任何实操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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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惩罚
。
人一旦心生愧疚,总想做点补偿。林溪荷按住快滑下来的红盖头,猫着腰躲在门后。
备婚期间,好一阵子没见他,心里想得紧。她睁大眼,望向回廊尽头。
新郎推门入内,眼底兜着晶亮的笑意,“夫人”二字自唇边溢出,仿佛已喊过千万遍。
入目一室喜气,独缺那抹最撩人心弦的红。
文之序缓步至床前,锦被平整,唯边缘处有细微压痕,枕畔孤零零躺着两粒带壳花生。
眼前仿若浮现这般光景:他的夫人等得倦了,不敢上榻小睡,腹中饥了,望着吃食畏手畏脚不敢吃。
他无端懊恼,都怪谢棋那厮起哄闹酒。明日他亲到谢府,揍谢棋一顿方能解气。
“夫人?”文之序环顾四周。
霎时,躲在角落的林溪荷嗷嗷嗷地撞到他后背。
新郎被撞得脚下微晃,堪堪扶住床架。
腰侧凭空环来两只手,烛火跳动,映亮十指蔻丹。
林溪荷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吓着你啦?”
文之序:“怎不先歇下?”
声音交叠,两人静下来,都在等对方的回答。
“是我不好,”文之序将她的双臂拢紧,“你为何不睡?这府中诸物都是你的,随你取用,你何需这般拘谨?”
林溪荷用脑袋拱他:“连你都是?”
“自然。”
“本来想睡的,可床上全是吉祥果,硌得难受。”
“夫人为何不拿?”
“太多了,我等你回来收拾呢。”
文之序悟了,他夫人并非恪守礼法,性本疏懒罢了。
“那为何不吃花生垫饥?”
“我花生过敏。”
“……”得,白白心疼了。
腰侧无端长出了一只“红蘑菇”。喜帕之下,俏生生的鼻尖将绸缎顶起一弯尖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怕人闷坏了,径直伸手,将那方绣着鸳鸯的盖头掀掉。
光线涌入眼,林溪荷使劲眨巴眼:“你没用‘掀盖神器’!我护了喜帕一整天,你就这么揭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