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深吸一口气,用吴所畏的肺活量吸的,吸得有点猛,呛了一下,咳了两声。那咳嗽声软绵绵的,跟小猫叫似的,一点都没有他平时的气势。他咳完,脸红了——是吴所畏的脸红了。
吴所畏看着他——看着“自己”的脸红了,感觉更微妙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池骋的下颌线,硬朗的,带着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摸到的是池骋的喉结,突出的,摸上去手感很好。
“池骋,”他说,用池骋的声音。
“嗯。”池骋说,用吴所畏的声音。
“咱们还能换回来吗?”
“不知道。”
吴所畏低下头,看着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宽肩,窄腰,长腿,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块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腹肌,硬的,梆硬,八块,一块都不少。他又捏了捏,又捏了捏,又捏了捏。
池骋看着“自己”被吴所畏摸来摸去,嘴角抽了一下:“你能别摸了吗?”
“我摸摸我自己怎么了?”吴所畏理直气壮,又摸了两下,“这是你的身体,但现在是我在用。我摸摸我自己的腹肌,不行吗?”
池骋张了张嘴,想反驳,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吴所畏的身体,纤细,白皙,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摸了摸,又摸了摸。
吴所畏看着“自己”被池骋摸来摸去,嘴角也抽了一下:“你也在摸。”
“我摸摸我自己怎么了?”池骋用吴所畏的语气说出吴所畏的话,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这是你的身体,但现在是我在用。我摸摸我自己的腰,不行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笑着笑着,又同时不笑了。因为他们现,对方笑起来的样子,跟自己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池骋。”吴所畏用池骋的声音说。
“嗯。”池骋用吴所畏的声音应。
“你说,咱们是不是被雷劈了?”
“应该是。”
“那咱们还能被劈回去吗?”
池骋想了想:“要不……再等个雷?”
两个人就这么光着身子盘腿坐在床上,仰着脑袋等雷。等了十分钟,一个雷都没有。雨倒是小了,淅淅沥沥的,像是在嘲笑他们。
吴所畏脖子都仰酸了,低下头,揉了揉脖子。揉着揉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亮了——亮得跟两个灯泡似的。
“池骋,”他说,用池骋的声音,语气是吴所畏式的兴奋,“我现在是你诶。”
“嗯。”
“你的身体现在归我用了。”
“嗯。”
吴所畏低下头,看着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宽肩,窄腰,长臂,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块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到指节间传来的力量,那种沉甸甸的、扎实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力量。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亮得跟两个灯泡似的,里面写满了“我又行了”四个大字。
“池骋,”他用池骋的声音说,语气是吴所畏式的兴奋,“你的身体这么强壮,那我岂不是不用你的同意就可以——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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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自己”那张脸上露出那种“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的表情,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
他深吸一口气:“大宝,你别吓我。你再好好想想。”
吴所畏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用池骋的眼睛眨巴的,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他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然后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他,用池骋的身体,反攻池骋——不对,反攻的是池骋现在用的那具身体,也就是他自己原来的身体。
也就是说,他压着自己,自己被他压着,两个人都是他自己,又都不是他自己。
他压着自己,自己看着他压着自己,自己被他看着自己压着自己——吴所畏的脑子又开始转圈了,转着转着,“嗡”的一声,卡住了。
他猛地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团乱麻,一脸嫌弃地开口:“抱歉,我刚才想的有点太那啥了。”
自己压自己,那不成自攻自受了?不对,他本来就是受——也不对,他现在是攻——也不对,他用的是池骋的身体——算了不想了,再想脑子要炸。
池骋看着他——看着“自己”那张脸上露出那种“我刚才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明白”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张脸跟了他三十多年,他从来不知道它还能做出这种表情。他决定以后对这张脸好一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开口:“那咱们怎么才能换回去?”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低沉浑厚,一个软绵清脆,说的却是同一句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闭上了嘴。
“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吴所畏用池骋的声音问。
池骋想了想,用吴所畏的声音说:“你上次重生,是怎么触的?”
吴所畏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好像是……血?我把血弄到那个福禄符上了,然后就回来了。”
“那咱们现在也去找个符?”
“大半夜的上哪找符去?而且咱俩是被雷劈的,又不是被符劈的。”
池骋沉默了。吴所畏也沉默了。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两个人就这么光着身子盘腿坐在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中间隔着一床乱糟糟的被子,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吴所畏的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了,但他硬撑着没睡——万一睡着了又生什么奇怪的事呢?比如醒来现自己变成了辛巴。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池骋抱着“自己”那条狗,一脸深情地喊“大宝”——就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池骋,”他用池骋的声音说,嗓子有点哑,“咱们去找郭城宇和姜小帅吧。他俩脑子好使,说不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