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回去劝对方离开?
复又自嘲,
得了吧,如今对方对他可没什麽好印象,肯定早就看穿了吧,他那些肮脏的小手段,——利用森鸥外,图谋港。黑大权。
唉唉,不提也罢,自己本就并非什麽高洁之人,如今不过是。。。
果然,还是让中也去吧,毕竟他们是老搭档嘛,说不定太宰先生叙叙旧就愿意走了呢。
*
回到这方,今日的囚室格外热闹,
黑暗的牢门再一次被打开,但老搭档间的闲谈却显得格外简短。
“哈,五大干部会议,少危言耸听了,”看着桎于墙下的人,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接着嘟嘟囔囔:“若你一封威胁信就能搞出这种阵仗,黑手党还不如就此倒闭算了。”
出人意料的,他并没有被太宰治的垃圾话激怒,反倒像是早有预料般,
以一种公事公办替人跑腿的口吻说:“不管你在打什麽算盘。。。”
他从口袋中摸出个东西,朝太宰治抛了过去:“喏,栗月让我给你的资料。”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伸手接住了,——是的,对于横滨开锁王来说,区区镣铐怎麽困得住他,
他早解开了镣铐,随时能够脱身,留在这儿,不过是为了达成此行所来之目的。
两天前,黑手党为抓捕人虎派黑蜥蜴袭击了武装侦探社,也就是在那时,通过放在樋口一叶身上的窃听器,太宰治得知了中岛敦被悬赏七十亿的消息。
而他此来,故意以被[抓捕]的形式混入港。黑大楼,正是为了从黑手党处入手,调查地下黑市的悬赏,查清为人虎开价七十亿的背後大财主是谁。
现在,无需再做更多了,答案已送至他手中。
太宰治拿着U盘看了两眼,无趣地耸了耸肩:“他人呢,怎麽不自己给我。”
出口的声音仍是轻飘飘丶懒洋洋的,
无人发觉其中缺了一瞬的呼吸。
“谁知道啊,又跑哪里玩去了吧。”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不由想起了自家老弟最近的种种恶行,
——上班睡觉丶翘班摸鱼就算了,随机抽取幸运鹅来玩是怎麽回事?
他看看太宰治,又想想雾岛栗月,
还真是得了这家夥的真传了,想想那些遭罪的组织,可怜的新人。。。啧。
*
某个折腾人的主,——雾岛栗月,看着中原中也发来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关于组合的资料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等。。。风雨欲来了。
长风的呼吸穿过了云野,掠至海边,
暮色夕阳下,太宰治和中岛敦汇合,相伴走向侦探社。
“是这样啊。”太宰治的视线落在远方,唇边滑落的声音,低低混在晚风里,
像是自言自语般,他又重复了一遍:“他是这麽说的啊,真是。。。”太好了,
他的脸上写着中岛敦读不懂的复杂神情,继而擡起眼睛,看向了天际,
发烫了整日的阳光已经逐渐黯淡,橘红泼洒如墨,只馀西边一小片天空仍烧得通红,
游荡的金色光线随晚风奔向城市,像一条橘色的大河,一头撞入深不见底的钢铁森林。
一阵风吹来,停留的云飘走了,光线重新抛洒下来,
雾岛栗月擡头,恰见不甘冷却的橘光越过层层高楼的影子,被蓖成一道道金色细线,透过来。
一线金辉落在他的眼睑上,仿佛一瞬的轻触,让他不觉眯起了眼。
隔着一座喧嚣熙攘的城市,上游与下游相遇了。
而後,他们一同收回目光,沿着街道走远,
在他们身後,光河缓缓流淌,潺潺奔流,穿过城市,汇入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