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弟弟在想,如果一个人做了很多好事,却被人误会,被人冤枉,他心里还是会难过,还是会害怕。
那他还是君子吗?君子就不能难过,不能害怕吗?”
胤礽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道:“君子也是人。是人,就会难过,就会害怕。
孔子说的‘不忧不惧’,不是不许人难过、不许人害怕,而是说——君子做事,只问对不对,不问怕不怕。
对的事,再难也要做;怕的事,再怕也要扛。这就是‘内省不疚’。”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问的那个问题——做了好事却被人误会,怎么办?二哥告诉你,这种事,谁都会遇到。
可你要记住,你做的事对还是不对,不取决于别人怎么说,取决于你自己怎么想。
你觉得对,那就继续做。总有一天,别人会看见的。”
胤祥认真地听着,眼眶微微有些红。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胤礽看着他那副强忍着不哭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疼。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十三弟,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说,在二哥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弟弟。”
胤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擦掉,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
“弟弟记住了。”他说,声音有些哑,却异常认真。
从胤祥那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小狐狸趴在胤礽肩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乾东五所,它才轻轻开口:
【宿主,十三阿哥……真好。】
“嗯。”
【他问的那些问题,我听了都觉得心疼。】
胤礽点点头。
十三弟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翌日,天还没亮,胤礽就醒了。
窗外还是沉沉的墨色,只有东边天际隐约透出一线青灰。
更漏滴滴答答地响着,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躺了片刻,便起身更衣。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每月逢五逢十,在京文武官员齐集太和殿,参谒奏事。
这是他病愈后第三次正式参加朝会。前两次都只是列席旁听,康熙怜他体弱,未曾让他参与议事。
可今日不同——昨夜他让何玉柱去乾清宫递了话,说有事想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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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传回话来时,康熙正在批折子。
听到“太子殿下说有事想奏”这几个字,笔尖顿了一下,一滴朱砂落在折子上,洇开一小片红。
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梁九功也不敢催,就那么躬着身子等着。半晌,才听见康熙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朕就知道,这孩子闲不住。身子才刚好些,又要折腾。”
他把笔搁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跟梁九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朕若是不许,他面上不说,心里必定不痛快。
这孩子,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倔得很。随了他额娘……”
说到赫舍里氏,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些:“罢了。你告诉他,朕知道了。让他明日早些来,朕先见见他。还有——”
他抬眼看着梁九功,语气郑重起来:“让他穿暖和些。朝会时辰长,他身子弱,别又着了风。
你跟他说,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告诉朕,不许硬撑。若是让朕现他逞强,以后就别想再上朝了。”
这话说得又凶又心疼,分明是同意了,却偏要加一句“威胁”才肯放心。
梁九功一一记下,正要退下,康熙又叫住他:“等等。朕记得库里还有一件玄狐皮的端罩?明儿让人找出来,给他送去。那东西轻便又暖和,比朝服里加棉衬强。”
梁九功应了,心里却想:皇上嘴上说着“闲不住”、“折腾”,可这又是提前召见,又是送端罩的,哪里是真的不乐意?
分明是担心得紧,却又舍不得拂了太子的心意,只能这般千叮咛万嘱咐,把能想到的护持都安排上。
小狐狸蜷在枕边,睡得正香,出极轻极轻的呼噜声。胤礽没有叫醒它,轻手轻脚地下了榻。
何玉柱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朝服,见他起身,连忙迎上来。
朝服是石青色的,绣着五爪金龙,领口缀着东珠,沉甸甸的。
何玉柱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动作熟练而小心。
“殿下,”他压低声音,“今儿个天冷,奴才在朝服里给您加了一层棉衬,看不出来,暖和些。”
胤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想起昨夜,自己坐在书案前,把想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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