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腊雪了?”
“当然。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几乎将城中商铺问了个遍。”
说完,他便从身上拿出一只精巧的壶,将壶中的雪水倒入釜中,可这雪水看着与寻常水无异。
“这便是腊雪?”沈韫颇有疑心。
柳祈肯定道“这是腊雪无疑,不会有假。”
可沈韫的表情明显不信。
柳祈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问“我的诚意带到了,师兄说的话可还算数?”
“如今这釜中装的到底是不是腊雪还未可知,现在谈别的太早了吧。”
笑意似湖面的薄冰凝结在柳祈眼底,他仿佛早就猜到了她会这麽说。
“沈姑娘真是好难劝的一个人。你想让我如何?”
“亥时,若亥时一过阿昭没事那我便信你。”
“你的信任于我而言有何用呢?”柳祈冷眼看去,慢悠悠地开口“先前我是真心想与姑娘交好,可姑娘视我如仇敌。有一件事沈姑娘别忘了,阿昭是死是活全凭我的意思,他的生死对我不重要,是你们想要他活着。”
“你什麽意思?”
“朝廷的追兵就快进城了,沈姑娘以为此刻还能安全地离开吗?”
“为何不能?追兵尚未进城,现在就走不正合适?”
“可朝廷的追兵只有一人。”
“那不是更好。”话音刚落,沈韫便察觉端倪。
失踪的人是四皇子,天皇贵胄,可朝廷派来的追兵竟只有一人?就算这个人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也说不过去,毕竟一人难敌衆拳,朝廷怎会知道柳祈有多少帮手?
房间内三人神情各异。
沈韫道“是陷阱,此刻出城便如引蛇出洞。”
柳祈不语,轻轻喝了一口茶。
沈韫又道“你有打算了对吗?”
“师兄不愿信我,又何必问我。”
这人真是记仇。
沈韫咬咬牙,冷声道“梁昭不能死,只要你答应我这个,你让我做什麽我都会配合你。”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少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位公子,菜好了。”
“拿进来吧。”柳祈道。
少女推开门,她身後跟着一个年轻夥计,夥计将菜一一摆在桌上,少女便挨着报上菜名。
“五味焅鸡,五味杏酪羊,鹿肉脯,栗糕,重菊酒。公子,您的菜已经全部上齐,您慢用。”
柳祈弯着笑眼,温声细语道“劳烦姑娘将碳火生上,我们想用这釜煨酒。”
如此温和,丝毫没有方才的剑拔弩张,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少女退去,房门再次关上,柳祈尝了一口杯中的热茶,道“今日之内北关城定会封锁,届时排查便会一轮比一轮紧,我们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躲。但,若是风向扭转,朝廷的饵成了我们的饵,那即便是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将我们找出来。”
“你想策反朝廷的人?”
沈韫觉得他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为何不能?”
“朝廷的人岂是你动动嘴皮就能撬动的?”
“当然不止动动嘴了。朝廷派来的人是一位姓裴的大人,这个人也是个会耍刀弄枪的,我需要你帮我制住他,到时候我们和他好好谈谈条件。”
“你为何会知道朝廷的追兵是谁?”
“我的消息自有来处,沈姑娘不用疑心,只管照做。”
几个时辰後,一匹快马入城,直奔官府。
一刻钟後,城门禁闭,官府的人迅速展开搜捕,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
挽风楼内除了柳祈三人紧盯窗外,还有一位俏娘子也密切关注着那些官兵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