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毫无征兆的检举案,一位宝马雕车带来的玉人,古怪消失的柳大人和八竿子打不着的四皇子。
这第一步棋走得真妙。
玉子落盘,执棋人眼开眉展。马车稳健,一路向南,玄衣公子回望华京,一想到梅映雪此时的表情他便觉得好笑。
一桩空xue来风的检举案,他只需安排一个人一张嘴,剩下的便留给梅映雪挣扎自证。
此案若是查出了线索那便坐实了他的反贼身份,可若是查不出那便更有趣了。
线索突然断得一干二净,谁会相信有权有势的梅丞相当真清白?
帝王之心向来多疑,一旦有了疑心便如决堤之水,梅映雪这座桥迟早要被吞没。
这是柳祈在华京落的第一子,便是要扰乱君臣之心。
得知这个消息时大理寺呈上来的案件调查卷还摆在面前,皇帝怒不可遏。
先是检举乱臣贼子,又是皇子失踪。
梅映雪自知如今难逃盛怒,说不定皇帝还会把皇子失踪的事一并怪罪在他的头上,于是他火速赶往宫中请罪。
“你倒是跟朕说说要请什麽罪?”
梅映雪跪地俯首“十一年前臣两次犯下欺君罔上的大罪,望陛下责罚。”
梁康成大怒,质问道“两次?你当真是要当叛贼吗!”
“陛下息怒,臣绝无二心。恳请陛下给臣一个解释的机会!”
梁康成气急攻心,摆了摆手示意他说。
“臣于十一年前听命负责斩杀萧氏馀孽,可臣瞒着陛下留了萧氏幼子萧子因一命。萧子因之父萧既白乃臣多年挚友,臣实在不忍心看着故人之子惨死,于是欺君罔上换下了他。”
“萧氏一族勾结敌国害死先皇,你竟然还念旧情?”
“臣知道此事万万不该,请陛下降罪!”
“那孽子如今在何处?”
“在臣府中,正是臣的养子裴决。”
梁康成长吸一口气,沉声问“还有一桩呢?”
“当年臣于後宫中见到一个孩子,八九岁,臣未及时禀告便擅自将那孩子送出了宫,如今那个孩子正是梧州的楚南煜,这次的检举案一定是他一手策划谋害老臣。”
“你当年不是救了他吗,他为何要谋害你?”
梅映雪颤声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因为他是先皇的七皇子。”
殿内,气氛凝固,几乎没有人敢呼吸。
梁康成跌坐在金銮上,问“你说什麽?”
“老臣犯下大错!当年老臣并不知道那是七皇子,误将皇子放出宫去。待老臣知道那孩子可能是皇子时,臣已经派人把他送去了梧州。臣不敢保证皇子在路上能安然无恙,恐遭灭顶之灾,于是隐瞒至今。但臣这十馀载安插了眼线在楚家,确保皇子万无一失。如今皇子长成,怕是误以为臣当年故意将他送走因此对臣记恨在心,才编了这麽一出戏。”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清查皇室尸体时未发现穆妃的儿子。
梁康成闭上了眼,屏退左右。
“说吧,当年到底怎麽放他走的?”
梅映雪咬了咬牙,声音微弱“禀陛下,臣当年于後宫中看见他,心生怜悯,遂放了他一条生路。”
“梅映雪!”沉重的镇尺从台上扔出,砸在了他身边。
梁康成怒不可遏“你的两次恻隐之心如今将自己逼上了死路!”
梅映雪几乎要贴到地上了。
“臣知罪!可臣此次进宫还有一件事要禀告圣上!”
“说。”
“与四皇子一同不见的还有柳大人,臣从楚南煜口中得知柳大人之子和楚南煜关系密切,臣怀疑定是柳大人带走了皇子。”
“立马将楚南煜带入宫中,派裴决去救回四皇子,如若他能成功救回那便算将功补过。可如若不能,你梅家丶裴决还有那个楚南煜都去给四皇子陪葬!”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