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哦了一声,还欲说些什麽,却被一串急迫的敲门声吓得一颤。
她惊恐地望向门口。
“开门!听见没有快开门!”男人粗着嗓子喊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不说话!”
听起来像是仇家。
妇人颤声道“我夫君出去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老子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叙旧的。”他猛地一拳砸在门上,怒道“把门打开!”
妇人脸色惨白,门被撞得摇晃,那根门栓撑不了多久。
她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任何能庇护之物。
屋内还有孩子,她不能惹恼了那人。
于是她艰难地挪到门口,门栓卸下的一瞬间,门被踢开,重重地撞在她的肩上。
她疼得眉头皱成了一堆,再擡头时却发现院内坐着的两位公子不见了。
进来的那个男人将院子翻了个便也没找到能抵账的东西,于是他径直往屋内走。
妇人顾不上疼痛,急忙跑去拦在他面前“大哥,我们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了,今年收成不好,我们连过冬的存粮都快没有了。”
男人一把将她推在地上“这个钱早在一个月前就该还了,我们家主人说了这一个月的利息都免了,可你们连本金都还不上,还好意思让我们再宽限?”
“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已经在尽力凑钱了,可水灾刚过,庄稼受累,我们实在没有钱了。”
“没钱总有人吧,我知道你家中有孩童,不如我带回去当个杂役,待你什麽时候还清债务我便什麽时候放他回来。”
妇人听了急得跪在他的脚边,不停地磕头“我求求您,孩子尚小,这些事跟他有何干系,我求求您高擡贵手!我与夫君已经在想办法了,三日,就再给我们三日,我们一定将钱还上!”
男人不为所动“一个月都还不清的钱再给你三日便有办法了?糜娘子,不是我非要为难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你们次次搪塞拿不出钱,让我如何跟主人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这家中有什麽能置卖的您尽管拿走抵债,我求求您别动我的孩子。”
妇人泣不成声,那人似乎早就在等她的这句话了。
他嘴角上扬,缓缓道“那便将地契交出来吧。”
“地契?不行!这是我们唯一的安身之所了。”
“糜娘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能什麽好事都占尽了呀。”男人沉下脸,决绝道“要麽交出地契,要麽我带走你儿子。”
屋外糜娘子苦苦哀求,屋内两个孩子害怕地抱在一起。梁昭拽了拽柳祈的衣袖,示意柳祈去帮女人解围。
可柳祈却直接拒绝。
最终,那男人还是带走了地契。
糜娘子瘫坐在地上,脸上糊满了泪水,发髻因刚才的动作而变得凌乱,额上磕出了血印。
她的两个孩子跑出来紧紧将她抱住,柳祈和梁昭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家中梁昭便用手指蘸取杯中的水,在桌上写下几个字:你为何不帮忙?
他瞪着柳祈,仿佛柳祈才是罪魁祸首一般。
柳祈反问“为何要帮她?”
梁昭继续写下:她帮了我们。
“今日的事你看清楚了始末吗?知道那个来催债的人是谁吗?知道他们家为何欠债吗?”
这三个问题让梁昭一时哑口无言。
他又写道:可你明明有能力帮忙。
“那是我的事,我帮或不帮都是我自愿,你不能要求我有能力就一定要去涉险。”
梁昭不赞同他的说法:你置身事外并非君子所为。
“君子可不会逞一时之能。这里不是华京也不是宫中,这里的一切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
梁昭半信半疑:我要帮她拿回地契。
“她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要找张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