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後的伤口如撕裂一般地疼,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外面有人说话“你终于醒了。”
沈韫擡眼看去,一位白衣公子坐在椅子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与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十分违和,衣不染尘的贵人不该出现在脏乱的狱中。
可他又好似本就该生在这里,身着白衣,心似地狱,分明是来索命的白无常。
沈韫移开目光,问“你给我下的什麽毒?”
王濯笑道“也不是什麽奇毒,我特意去封山求来的月半枝。每逢十五你会丧失视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如刀剜一般,听说你还能体会到濒死的感觉。就快十五了,我倒真想看看这毒是不是有那麽厉害。”
“王濯!你找死!”
王濯轻笑“你现在杀得了我吗?我还忘了告诉你,这毒没有解药。”
“你今日费这麽大劲就是为了给我下毒?”
“当然不止。我还要向你问问柳望月的下落。”
沈韫冷哼一声,咬牙蹦出两个字“做梦。”
王濯不恼,示意狱卒将人弄出来。
“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的手段。”
他命人将沈韫绑起来,刑具一件一件地列在她跟前。
王濯一边挑着刑具一边道“我们相处这麽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沈韫别过头,毫不客气地回道“你不用知道。”
“你倒是有血性。柳望月是你什麽人?你竟如此帮他?”
沈韫不回答。
王濯便自顾自地猜了起来“他养的暗卫?我与柳公子相识多年,竟不知道他有这喜好。”
他话中有话。
沈韫怒目而视。
王濯却反而笑了起来“你难道不是女人吗?扮成男子跟在柳祈身边又是为何?”
他什麽时候知道的?
王濯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又道“将你带回来时我就知道了。你一身本事,当真甘愿为柳祈卖命?”
“你不必多费口舌,我不会帮你做事。”
王濯转身,朝狱卒递了个眼色。
下一瞬,狱卒拎起一桶冷水便朝沈韫泼了过去,沈韫猝不及防地被浇了一身。
水溅入嘴中,又冷又咸,还有一些盐粒,她的伤口如火烧一般灼痛。
再转回身时王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清现在的局势。我再问你一次,四殿下现在在何处?”
昨夜的狱中又湿又冷,沈韫本就受了寒,现在又被冷水淋了一通,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她咬牙道。
王濯的脸色沉了几分,他拿起放在最边上的长鞭,道“那便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牢狱之中有上百种刑具,我就不信没有撬不开的嘴。”
长鞭被递到狱卒手中,王濯特意换了一个身强力壮的人,长鞭沾了水,打在身上更痛。
一轮之後,沈韫的身上已无一寸完好的皮肤,伤口如新长的树枝,仿佛要将这具身体冲破。
她紧咬着唇,生生忍着酷刑。
王濯逼近,问“四殿下在哪儿?”
沈韫终于松开唇,血珠不断外渗,漂亮的嘴唇上留下一道口子。
她道“地狱。你下地狱去找他吧。”
“我下不下地狱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可以让你尝尝深处炼狱的滋味。”
他朝狱卒招了招手,一桶盐水又泼了上去,沈韫痛得忍不住叫出了声。
盐水浸湿衣服,紧贴在伤口上,灼烧的痛感迟迟不肯褪去,她的伤口如白蚁啃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