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你爹颇得圣恩,为何要反?”
“圣恩?”王濯的眉目染上几分怒色“我原本可以不被困在华京,我爹是淳宁侯,我本不该在朝堂中与那些老顽固周旋,可梁康成不由分说收了我爹的封地。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在朝中为他效命?”
原来这些年王氏在朝堂上苦心经营并非真的报答君心。
他今日就该带着梁昭来的,让他听一听朝堂之上有多少假话。
柳祈漠然道“你想借我的手报仇雪恨,可我不会让晟朝改姓。梁康成必须死,但晟朝依旧只能是梁家的天下。”
“为什麽?你做这麽多难道都是为你的义弟夺权?”
王濯听父亲说了,宫中突然多了一个梧州来的富公子。这人与柳祈关系极好,又是先帝的七皇子,想来柳祈绑架梁昭便是为了给梧州的富公子争回王位。
柳祈的脸上写满了不悦“这跟你没关系。”
王濯被他瞪了一眼,依旧不疾不徐道“可朝堂如今已经变天了。代知远因徇私枉法被杀头,代氏一族被问责,代贵妃禁足宫中。掌握大权的是王家,你能否活着离开复州也是我说了算。”
柳祈挑眉“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你的活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跟我合作。”
“王大人绑了我的人质,还想和我谈合作?”
“我可以放了她。”
“可我没打算放过你。”
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声响从门口传来,王濯的护卫立马冲了出去。
刚走出门,他便被人剑指脖颈,一步一步地後退回来。
那把剑做工精致,剑柄上刻有金纹,剑刃上是七星龙纹。
王濯认得那把剑,是梁康成的御剑,听说他将此剑赐给裴决,命他斩杀逆臣带回四皇子。
可裴决明明在北关失踪了,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裴决怒不可遏,质问王濯“王濯!你好大的胆子,动用私刑,杀人灭口,你的脑袋不想要了吗!”
动用私刑,杀人灭口?
一个不好的念头钻进柳祈的脑中,他的眼尾倏地变得猩红,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他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一心只想确认一件事。
“沈韫,在哪儿?”他看着裴决。
裴决不答,剑依旧指着护卫的脖子。
于是柳祈又看向王濯,咬牙切齿地问“她在哪儿!”
王濯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道“自然在牢狱之中。不知裴大人这是何意?”
裴决收了剑,一脚将护卫踢翻在地,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去动他。
“王濯,你别给我装模作样!她死了,她的身上全是伤,面目全非惨死狱中。这就是你审问人的手段?”
“怎麽可能!我昨日离开时她还好好的,她怎麽可能会死!”
“这就要问你了!”裴决举起御剑,直指王濯。
柳祈的脑中一片空白,沈韫的身形浮现在他眼前,他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清瘦的人是如何承受酷刑被折磨致死的。
再次擡起眼皮时,柳祈看向王濯的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他冲上去掐住了王濯的脖子,王濯登时便憋红了脸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濯的护卫想要上前,却被裴决提剑拦下。
柳祈的眸中布满了血红色的蛛丝,猩红的眼尾有些湿润,那模样仿佛一只饮血啖肉的狐狸。
眼看着王濯快要窒息,他终于松开了手。
他不要他的贱命,他要王濯活在炼狱。
重新得到空气的王濯大口地换着气,却兀地笑了起来,活像一个疯子。
“怎麽不动手啊柳公子?杀了我替她报仇啊!就算她死了又如何?绑架皇子本就该死,我只不过是替圣上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