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要死了。
柳祈脸色一沉。
失而复得又复失,就像把你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这滋味可不好受。
“你中的什麽毒?”柳祈蹲在她身边。
沈韫擡起头,十分费劲地挤出两个字“好黑。”
她不断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微弱。
柳祈环顾四周,屋外天光大亮,屋内光线也大好。
可沈韫看不见,她此刻仿佛置身无边的黑暗。
裴决还未放弃劝他离开“你到底要干什麽?要是有人进来了我们该怎麽办?”
“有火吗?”
“什麽?”裴决又气又急“她要死了!我们再不走就会惹上麻烦!”
柳祈在桌上找到一只火折子,自顾自地将烛台点亮。
沈韫似是陷入了梦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麽。
他将烛台拿近,几乎要递到沈韫眼前了。
烛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热气升腾,扑在她的脸上,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光亮。
“我点了烛火,已经不黑了。”
烛火的温度侵袭着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沈韫的心总算平复了些。
可疼痛还在蔓延,剔骨剜肉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紧紧抓住柳祈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柳望月!”裴决沉声怒喝。
柳祈却蹲下,贴近沈韫的床边“你中的什麽毒?谁给你下的毒?”
若大夫说的是真的,那他只有这一次问出线索的机会。
但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也许大夫所说并不是真的。
沈韫不会恰巧出现在邾国的军营,不会恰巧中了毒。幕後之人费尽心思将沈韫送来这里,必定不是让他们给沈韫收尸的。
“我……”床上之人微微啓唇,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窸窸窣窣,窗户上还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脑袋贴上窗,左探右探才试探性地轻喊“裴大人?”
是覃见青。
裴决走到窗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
“你来这儿做什麽?”
覃见青慌张地望了望别处,着急道“我爹去别院找你们了,殿下让我来这里叫你们回去。”
“他已经到别院了?”
“还没有,我先他一步到别院,听殿下说你们偷偷跑来了这里。你们来这里做什麽?”
裴决正打算回头催促柳祈,却惊讶地发现他已经站在了身後。
“走吧,先回去。”他的语气平静,与刚才判若两人。
裴决没有多言,跟着覃见青从他挖的密道偷偷溜回了别院。
密道通向别院的东墙,被一堆柴挡住。他们拨开柴火,前脚刚进屋,覃欲洲便到了。
“覃将军忙完了?”裴决面色镇定。
覃欲洲点头“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今日之事你们算是立功,我可以放你们走。”
真是一个天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