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仿佛结起了霜,柳祈语气平静“为了杀梁康成。”
“可他是皇子,入宫便意味着深陷囹圄,如何能够近得了梁康成的身。”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那时你就会知道为何会让楚南煜进宫,为何会将这个把柄心甘情愿地送到梅映雪和梁康成的手中。
这会是一个足以使整个王朝翻覆的计划。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裴决看着柳祈,脑中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你是谁?你当真是柳太傅之子吗?”
冬日愈发寒重,炉子里的炭火被风吹得猩红。
柳祈直白道“我的确不是太傅之子。”
“那你是谁?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谁?”
院中吹起一阵风,枝头最後几片枯叶也被吹掉了。
柳祈仰头,看着落叶被寒风裹挟,就像任人摆布的玩具,这场大风刮至何处它便只能落在那里。
“为了我母亲,我父亲,还有玉赫。”
“你父母是谁?玉赫又是谁?”
这个问题从未有人问过,他竟有些难以回答。
犹豫间,眼下突然感觉到了一点寒凉,他看见如星点一般的雪花落下。
“下雪了。”他的声音极轻,似乎是怕把这漫天的雪花给吹破了。
下雪了,建京每年冬天都会下雪。
他会穿着厚实的狐狸毛裘,和玉赫在雪地里跑。母亲会帮他们掸去挂在身上的雪,给他们准备热乎的年糕汤。
虽然不常见父亲,但母亲总说父亲的好。
就是在这样一个下雪天里,母亲告诉他,他的名字是珍宝的意思。
这是父亲取的名字。
如今他已至京口,离建京越来越近,可却无法再踏足故地。
他们抢走了他的一切,至亲至爱,故乡和冬天的雪,他甚至连父亲取的名字都守不住。
柳祈的眼睛一阵酸涩,雪花坠入他的眼中,被滚烫的泪水融化。
母亲,这条路太难走了,我走了十一年也没能回到你身边。
你的死并非一人所为,有太多人都做了帮凶,他们都想让我死,可我偏要活。
就快了,等到建京再下一场大雪时,我便提着他们的头来祭拜你和父亲。
夜深人静,雪堆了一地,柳祈与裴决再次潜入沈韫的房间。
今晚没有烛火,没有月亮,沈韫却独自坐在窗前未眠。
听见有人进来,她惊讶地看向他们“你们是谁?”
“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柳祈轻声道。
沈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你们救了我?”
柳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竟找不出一丝破绽。
“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沈韫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们见过吗?”
柳祈也摇头“没有。我只是看姑娘像极了一位故人。”
裴决十分奇怪地盯着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沈韫垂眸,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也跟着皱起了眉。
她接着道“我什麽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醒了之後便在这个地方了。”
“谁给你下的毒你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