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哨重新落回他的身上,撞出极轻的声响。
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微微散开的衣领,落在胸前的玉哨,以及审问的目光。
沈韫知道,她今夜已彻底落马。
“沈姑娘,若想骗到一个人,你得从一开始就按你的谎话来做。”
柳祈的话她没有听懂,不过既然柳祈已经识破了,她也不必再装作失忆了。
“你从什麽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今晚以前我都没有怀疑过你。”柳祈坦然道“你的确骗到我了,我一直以为被下毒和被带回将军府都是你背後之人做的,可没想到你也参与其中。”
沈韫想起那晚,她毒发之时柳祈守在床边,还给她喂了一颗药。
霎时,她的心中泛起丝丝愧疚。
“沈怀珠,你究竟在帮谁做事”这是柳祈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沈韫看着他,轻声开口“我不能说。”
“可他在害你。他给你下了毒,若不是我那颗解药你早就没命了。”
“毒不是他下的。”沈韫道“是王濯给我下的毒,那毒无解却不会要我的性命,只会在每月十五之时体会到濒死的感觉。”
她说得轻巧,可连再想起那晚的情形她都觉得心惊肉跳。
“沈怀珠。”柳祈气得牙痒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把我唯一的解药给了你,你还帮着他说话?”
唯一的解药?
沈韫好奇“你给我吃的是什麽?王濯说过这个毒没有解药。”
柳祈生气地瞪着她“你还关心这个?”
沈韫自知理亏,低头道“柳望月,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他真的不会害我,我只是帮他做事而已。”
“你帮他做什麽?”柳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胸前的玉哨上“他让你来偷我的玉哨。”
“不是。是我想要看你的玉哨。”她一脸诚恳地望着柳祈。
“撒谎。”柳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他究竟许诺了你什麽?先是劫梁昭,又是偷玉哨,你帮他做这些能得到什麽?”
沈韫垂眼,许久才沉声道“我要入建京。”
绕这麽大一圈只为了入建京?柳祈眼眸一亮,于黑夜之中抓住了如蛛丝般的关键——沈韫早就知道建京不是晟朝的领地了。
“你是从什麽时候知道的?”他问。
沈韫只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建京十一年前就不属于晟朝了。我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十一年了。”
她的眸子似一汪幽潭,恨恨开口“我原本就住在建京,我的父母皆为商贾。那年邾国铁骑踏入建京,梁康成带兵回来,说得好听是救援,可他只去皇城匆匆看了一眼便退出了建京。满城的百姓都被丢弃,当作俘虏,连带着和这座城池一起被送给邾国。我父母拼死将我送出了城,我一路辗转,所幸遇到了一位恩人才捡回一条命。”
她从未提及的过往竟是这样的。
柳祈的目色柔和了几分“所以他许诺你入建京寻父母?”
“我要救父母出来,只有他能让我入建京。”
柳祈眯起了眼“他是谁?是邾国的人?”
沈韫的眸子颤动了一瞬,她已来不及掩饰,在柳祈面前她如同被刨膛开腹的猎物。
“沈怀珠。”柳祈逼近她的脸,沉声怒喝“你是在找死!”
“我只要入建京。晟朝没有人能帮我,只有他可以助我达成所愿。”
“可邾国的人能有什麽好心思?指使你来劫皇子?你知不知道若是皇子落在他们手中会如何!”
“我不想知道!”沈韫亦低声怒道“梁康成管过我们吗?晟朝有人管过我们吗!我凭什麽要关心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