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帘飘动,一只苍老的手抓住了帘子。
“梅丞相,好久不见。”
单从声音梅映雪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踩着轿凳下来,摘下遮住脸的裘衣,隔着衆多兵器,与梅映雪对望。
梅映雪没想到会在此见到他“柳太傅,许久不见。”
“梅丞相在这里等了我许久了吧?”
梅映雪看向他身後的马车,反问“不知车中还有谁?”
柳介宣自然是知道他想找谁“车上的人梅丞相也认识,说起来我们都曾是同僚。”
“哦?那便请下来见见?”
话音落地,车上之人轻笑开口“梅大人这麽久不见还是以前的性子。”
这声音倒是真的有些耳熟。
帘子被拉开,一个文质彬彬的老者下来。
梅映雪看清了他的面貌,大惊失色“你还活着?”
“我当然要活着了,不然十一年後谁来编排这一出好戏?”
“是你让柳祈劫皇子?你的目的是什麽?”
“梅大人不必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很快这件事便会结束了。”
梅映雪轻轻闭了闭眼,开口道“这场闹剧是该结束了。拿下他们,即刻送信回华京!”
“是!”
官兵立即将两人擒住,他们都是文人,并无半点反抗之力。
趁着官兵分散了注意力,那辆马车突然冲破人墙,疯了似的奔向城内。马夫跌下马,驾马之人变成了一个黑衣覆面的少年。
王濯见过他,立马大喊“追上他!他是柳祈的人!”
可一双腿怎能跑得过一匹疯马,马蹄扬起尘土,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不见。
常叙轻车熟路地翻进将军府的别院,柳祈正在等他的消息。
“公子。”他的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见了柳祈便跪在地上,抱拳请罪“先生执意要来京口,可却在同江渡被梅映雪设计拦下,我没能将先生带出来。”
“梅映雪也来了京口?”柳祈十分惊讶“难道梁康成还相信他?”
不对,梁康成若是还信任他,又为何会让他暂避朝堂?
柳祈开始有些看不懂这盘棋了,如今的局面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常叙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梅映雪和王濯怕是想用先生和柳太傅来制衡公子,我们应该怎麽办?”
柳祈将他扶起来,目光在寒地中游走,越来越凉“梅映雪想借此钳制我,那我便找一个能反杀他的人。”
“公子的意思是?”
柳祈转头看向身後,裴决正在屋内犹豫不决。
“你去封山找张晁,告诉他梅映雪来了京口,这是杀他报仇的最好时机。”
“是,公子。”
常叙离开後,柳祈便进了屋内。
裴决就像好几宿没合眼一般,满脸疲惫。
“你怎麽进来了?”
柳祈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裴大人考虑得如何了?”
“要杀入华京何其容易?我不想封山的人白白去送死。”
“我们可以不杀入华京。”
在裴决惊讶的目光下,柳祈继续说道“如今就有一个机会可以报裴大人之仇。”
“你直接说吧,什麽机会?”
“梅映雪就在京口。”
“什麽?”裴决骤地站起身“他怎麽会在京口?”
“我也很好奇,为何他会来京口。可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也许是来彻底铲除掉他的心头大患的。”
柳祈话中有话,裴决知道他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