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今日的禇温言十分反常。
“阿言,你是不是还听到他们说什麽了?”
“没有。三郎难道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当然没有。朕只是担心宫中是非多,那些人乱嚼舌根扰你清静。”
禇温言柔和地笑着“三郎这些年一直将我保护得很好,皇後娘娘,代贵妃,没有一个人能来我的寝宫做什麽,我倒是清静得很。”
见她笑了梁康成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阿言,你一直都很乖。你听朕的话,好好待在这里,朕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阿言都听三郎的安排。”
梁康成十分满意,亲自给她和自己添了盏茶。
窗外冯内臣几番犹豫,终于出声“陛下恕罪,大皇子有急事上报。”
“何事?让他明日再来。”
“事关……皇子。”最後两个字冯内臣说得极为谨慎,生怕禇温言听懂了似的。
梁康成心虚地看向禇温言“抱歉阿言,生辰喜乐,明日我再过来。”
禇温言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肯从他身上撤去。
起身之际,梁康成看见了杯中的热茶,他始终觉得愧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阿言,生辰喜乐。”他笑着说。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禇温言的眼中堆满了说不清的千百种情绪。
梁康成想要瞒住的秘密她早已知晓了,十一年前她便知道了,可她不能轻举妄动,她在等姐姐唯一的孩子平安长大。
现在,就是她为姐姐报仇的最好时机。
啪嗒一声,手背上一阵滚烫,禇温言低下头,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轿辇去往勤政殿,刚一出门梁康成便问“楚南煜还在庆宁宫吗?”
冯内臣答“还在,有人看着他连寝宫的门也出不去。”
“那就好,杀他的时候处理利落些,别再让这些风言风语传到愉贵人的耳朵里了。”
“是。”
梁康成觉得今夜的轿子格外地颠簸,以至于他有些心烦意乱。
“慢一些!你们今晚是怎麽了?跑这麽快做什麽?”他急躁地质问。
冯内臣赶忙示意他们慢下步子来,可这些人已经慢的快要踩到对方的脚了。
冯内臣擡头看了眼梁康成,这一看可将他吓了一跳。
梁康成脸色苍白,额上冒出一串串汗珠,烦躁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
“陛下!”冯内臣尽力压下惊呼,生怕再惊扰了他“陛下您可是不舒服?”
“怎麽?朕看起来有什麽吗?”
从冯内臣惊恐的目光中,梁康成大概猜到他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停下!快停下!”冯内臣叫停了轿辇“陛下可有哪里不适?”
梁康成亦察觉到异常。
他冷静地下令“去请太医来,就说朕刚喝了茶就察觉身体不适,也许是中了毒。”
他越说到後面心就越凉,禇温言的模样在他脑子里不断闪现,他想不通禇温言为何会这麽对他。
“叫人去把愉贵人的茶拿过来,交给太医。你们派人去守着,没有朕的命令愉贵人不得离开寝宫半步。”
他已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依旧坚持说完“也不准任何人去愉贵人的寝宫。若朕……若朕当真遭遇不测,让愉贵人……”
他原本想说让禇温言陪葬,可他一想到他们要赐给她白绫或是一杯毒酒,他便又开不了口了。
“算了。”他一把拽过冯内臣的衣领,强撑着说出最後一句话“让她来见朕,朕要亲口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