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地盯着沈韫,雪白的狐狸毛上挂着鲜红的血滴,温润如玉的面皮下是饮血啖肉的狐狸。
他偏了偏头,用几近引透的语气道“怀珠,站到我的身边来。”
大殿内的烛火不断地闪烁,窗外似乎要变天了。
她听见大雨滂沱间有兵刃相交的声音,她还听见杜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正声厉色。
“执御司杜蘅,奉命来抄你全家。”
雨势越来越大,黑云密布,似乎要压垮了头顶的天。
嘈杂的雨声仿佛是幕後主使的狂欢,一群不知死活的狂徒在这场博弈中酣畅厮杀。
疼得厉害的眉心突然覆上了一阵温热,那场浩大的雨霎时停了。
沈韫睁开眼,看见床头的轻纱,以及叠锦的脸。
“你醒了”叠锦问。
沈韫想要坐起来,可一动头就疼得厉害。
叠锦摁住她的肩,将她稳住“你中了风寒,躺着会舒服一些。”
沈韫看向窗外“现在什麽时辰”
“酉时了。”
“这麽说已经下值了”
“不用担心。”叠锦道“杜大人差人来过了,我已告知缘由,杜大人便准你休息一天。”
沈韫的脑袋昏沉沉地,叠锦又给她换了一次热帕子。
“头还疼吗”
沈韫点头,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你什麽时候过来的”她的声音虚浮。
“今早我本想来收拾房间,发现你大汗淋漓躺在床上,于是叫了大夫来。大夫说原本没什麽大碍,可你的身子不知为何这麽虚弱,大夫给你施了针又灌了药,你才睡得舒服些了。”
身子虚弱,难道是王濯给她下的毒所致
沈韫看着叠锦忙碌的样子,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多谢你了。”
“沈小姐睡糊涂了”叠锦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她倒是挺入戏的。
沈韫侧过脸去,隐隐作痛的眉心让她暂时没精力思考太多,她得找个机会打听父母的消息。
额头上的帕子又被换下,这一次她听见叠锦突然开口,格外友善“沈小姐,你我并非仇敌,我不会害你,在这座宅子里你大可相信我。”
“你是太子殿下的人,我自然信你。”
叠锦听懂了她的意思,付之一笑“我去给你拿药过来。”
一刻钟後,东宫。
沈韫醒了的消息传到周郯耳中,此时还有柳祈在旁边坐着。
周郯点了点头,屏退来人,迅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柳祈擡头认真地看着周郯,问“殿下这是有事?”
“无事,该你落子了。”
棋盘上白棋占据上风,已将大部分黑子围堵至边缘。
柳祈两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思索片刻,缓缓放在离那团黑云较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