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支开她。
沈韫识趣地应下,转身走进了偏殿。
这里面有许多沈韫不曾见过的书,烛火只点了一盏,离书架很远。
沈韫借着微弱的光粗略看了看四周,除了书还真没有别的东西。
她走到一个架子前,随手翻出一本泛黄的书本。
是关于草药的书籍,上面用朱笔写了不少批注,字迹工整,十分认真。
沈韫往後翻了翻,发现这本书几乎每一页都有批注,末尾还有落款,上面写着隆贞四年佑生。
“佑生……”沈韫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周佑生?隆贞四年?那不是七年前吗?”
思索间,身後的烛火一颤,一道人影快速钻入另一排书架後。
他躲得如此之快,只卷起了一阵轻风,可沈韫还是察觉到了。
不等那人站稳,沈韫便快步从另一边靠近,悄无声息地绕至那人身後,猛地抵住他的後颈,将他摁在书架上。
那人的胸口撞上木架,不经意哼出了声,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他背对着自己,沈韫看不清他的脸。
她一只手按住他的後颈,一只手将他企图挣扎的手控制在後腰,厉声质问“你是谁?”
面前的人听见了她的声音,霎时停止了挣扎,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沈韫听见他轻笑一声,怪声怪气地说“沈大人与我当真是有仇,每次见面总是这样惊心动魄。”
是柳祈。
沈韫心中一惊,立马松开了手。
柳祈理了理衣襟,在狭窄的书架中间转了个身面对着沈韫。
偏殿光线昏暗,他们隔得如此近也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眼眸。
“你怎麽在这儿?”沈韫下意识认为柳祈是偷溜进来的。
可柳祈却答道“我帮公主来这里找东西,该是我问沈大人为何在此才对。”
沈韫头一次温和地回答“我来这里等杜大人。”
柳祈“哦”了一声“那我先告辞了。”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看样子他已经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昏暗的光线中,沈韫忍不住叫住了他。
“对不起。”
这三个字蹦出来时她竟然觉得脸颊滚烫,简直比让她挨一顿鞭子还难受。
柳祈的脚步一顿,旋即反应过来。
“对不起什麽?上次还是这次?”他故意问道。
“上次,和这次。”好在这里光线够暗,她得以掩饰自己的脸色,否则她真的便如开膛破腹一般毫无遮掩地裸露在柳祈面前了。
袒露真心于她而言有如凌迟。
柳祈沉默了片刻,始终没有回头“沈大人的道歉我知道了,没什麽事我就走了。”
“柳望月!”沈韫急得往前迈了一步“上次是我……”
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脚步声,柳祈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双肩蹲了下去。
狭窄的空间内,柳祈的手捂在沈韫的嘴上,呼吸交错起伏,嘴唇上的肌肤温热,柳祈的手掌大到将她的半张脸都盖住了。
沈韫瞪大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两道视线交汇,柳祈柔情似蜜的眼睛仿佛在说话,耳边似乎又响起柳祈的声音,温情脉脉地喊着她的名字。
为怀珠赴死,甘之如饴。
怀珠保我长命百岁,如何?
怀珠,我和他比,谁更重要?
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