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真怕这群小孩子走丢,那闲汉常在他家门口蹲守,黄樱都眼熟了,便托他看着些。
见人走完了,小家伙跑来抿唇笑。
黄樱摸摸他的头,“学堂可好?”
允哥儿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忙跑去拿来今儿学的字,捧着给黄樱瞧。
宁丫头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凑到他的书上瞧,允哥儿便挨个指给她看,分别是甚麽字。
黄樱瞧他们两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儿,笑着将他们一推,“去屋里练字罢,允哥儿也教一教宁姐儿。”
两个小家伙正在兴头上,忙抱着书跑了。
没一会子,国子学下学,那些小郎们都涌出来了。
店里正预备着这一波呢,出炉了好些面包。
黄樱和柳枝儿赶紧将货架摆满,满屋里都是黄油和面包的香气。
小孩子们正饿了,各个拿着钱要这个,要那个,黄樱忙给他们包。
谢四郎今儿被博士训斥,正趴在崔四背上垮着脸。
崔琢说他,“起来。”
谢昀偏不,“趴一会子怎地,崔四你忒小气。”
崔琢:“起不起?”
谢昀知道他要生气了,不情不愿起来,噘着嘴,“你忒不讲义气,我打瞌睡,也不提醒。今晚要抄一百张大字,怎写得完。”
崔琢板着小脸,“我怎没提醒?是你睡得太死。老荀头眼皮子底下也睡觉,胆子忒大。”
“我昨晚睡迟了,困嘛!谁晓得老荀头眼睛那般利了。”
两人拌嘴走到柜台前,一人买了几个鸡子乳糕。
崔琢瞧见柜台上的木牌子,“鸡子乳糕明儿不卖了?”
谢昀吃了一惊,“甚麽?”
黄樱正转身去给他们盛呢,闻言,笑道,“这几样儿不卖了,会有新的味道出来,小郎君放心呢。”
“又有新的?”谢昀惊奇。
“嗯呐!明儿早上便有了。”
谢昀兴奋了,他最喜爱新鲜事物儿。
他们才坐下吃,周琦、吴钰和韩修三个也结伴进来,谢昀跟周琦对视上,不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恶狠狠咬一口鸡子糕。
柳枝儿将乳糕替他们端到桌上,周琦朝谢四冷哼一声,将头扭到另一边,坐下笑嘻嘻道,“听闻今儿老荀头儿骂人呢!外头听着好大火!真不知道谁这样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啧。”
吴钰捧着榅桲酱乳糕,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眼睛眯起来,咕哝,“比王六郎胆儿还大呢。”
韩修喝了一口乳茶饮子,再吃一口乳糕,唇角勾起,“一百张大字,今晚不必睡了。”
周琦幸灾乐祸笑起来。
谢昀听得脸色涨红,胸脯起伏,就要站起来找麻烦去,崔琢踢他一脚。
“作甚?”他眼睛都气红了。
崔琢慢悠悠吃了一口乳糕,“你乖乖坐着,我替你写一半。”
“当真?”
崔琢看了他一眼。
谢昀闭嘴,立即扬起嘴角,笑得傻乎乎的,“崔四,你真好!你想不想摸我三哥儿的小於菟,我偷来给你摸!”
云安听见,欲言又止。
崔琢无语,“吃你的罢。”
正说着,王六郎身边也围着一群人来了。
谢昀瞧了一眼,又看见最后头那个清瘦的小郎,不是秦五郎是谁?
自打秦家抄家,秦家四分五裂,听说闹得很难看,秦五郎母子被赶出去,如今连寻常市井人家还不如。
这秦五腆着脸没少蹭吃蹭喝。
王六郎身边那群人都扒着宰相府的权势,走到哪都捧着他。
崔琢亦抬头,看见秦五郎如今打扮,不过一身打了补丁的道袍,弯着腰,怎么都直不起来似的,身上背着旁人的东西,谄媚得很。
那些公子的书童对他吆三喝四,他也笑脸相迎。
才不过月余,竟让一个人变化这样大。
谢昀瞧见,不由牙根发酸,“嘶。”
崔琢瞥了他一眼,很淡然。
“他怎地这般?”谢昀咽下了那句不要脸面。
“旁人怎地,与你何干,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