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炽亮光芒慢慢腾起?,忽然间便明白了?什么。她想要知晓谢清玉隐瞒的真相,但她即使知晓一切,也并不打算揭穿他。
她对这个人始终狠不下心,只因他曾舍命救过?她一次。
越颐宁目光一顿。只是?因为?这个吗?
。。。。。。还是?说,她其实也心存不舍了?呢?
越颐宁侧过?脸看他,谢清玉从方才开始就已经闭上了?眼,只是?从那对鸦羽的颤动频率来看,他也心神不宁。
她再?三确认过?后,才站起?来,从他背后绕至正前方。她以为?自己步伐轻悄,却不知一片衣摆的薄纱缠卷过?谢清玉的手臂,简直比直接抚摸还要撩人。
越颐宁心头思绪万千,她摒弃杂念,静静蹲下身,定睛看向?谢清玉前胸的右心口?上方。
白璧无瑕的肌肤上,赫然有一枚半个铜钱大小的烫疤,是?菱形的。
越颐宁愣住了?。设想了?无数结果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眼前一暗,越颐宁还未反应过?来,谢清玉已经弯下腰将她压在了?桌案上,笔墨纸砚扫落一地?,丁零当啷一阵响。越颐宁怔了?怔,感觉到他但她头抵在了?她的肩膀处,温热的气?体喷湿了?她的锁骨。
越颐宁身形一僵,她刚想伸手,便看见了?谢清玉的面庞。
面前的人双眼紧闭,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角不断冒出细细的汗珠。
越颐宁见状眼瞳微缩,立即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好烫。
她轻声唤他:“谢清玉?”
她体温偏凉,手掌盖上去时像摸了?一座火炉。不知是?因为?冰凉的掌心还是?那声呼唤,谢清玉低。吟了?一声,紧皱的眉宇略松。
越颐宁怔愣的片刻,他靠得更近,几乎埋入她颈窝。唇畔逸出的温热气?体和着淡淡的青竹叶熏香,沾染了?肌肤。
是?染了?风寒吗?
越颐宁看着他滟红的脸颊,皱了?皱眉,但为?何看上去这么严重?
若是?一日?内兴起?的热不至于如此,谢府家?仆如此之多,竟无一人察觉他身体不适么?
谢清玉似乎神志不清,已然因高热而昏沉。见他偏头,越颐宁下意识地?托住他低垂的脖颈,避免他的头磕到床榻木角。
离得太近,他微颤不停的眼睫戳在她的下巴上。越颐宁垂眼看他,心想,有点痒。
乌檀木屏风遮去了?桌案间交叠的人影。身上的人压着她,将她抵在桌案和书?柜的夹角处。这几乎是?拥抱了?,只是?他们的手臂没有搭在彼此腰间,但他枕着她的肩头,淡淡的馨香缠绕着她,不肯离去。
而越颐宁也暂时无处借力将他推开,她的耳垂也被谢清玉身上的温度熏热,变得粉红剔透。
越颐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正琢磨着如何将手臂从谢清玉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再?另做他想。
越颐宁想,幸好没有人会随意进出谢府大公子的里屋。若是?如此情形被人撞破,她便是?有八十张嘴也难以说清了?。
如此思索着的越颐宁,下一秒便听见了?叩动门扉的轻响。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银衣侍卫打开门进来了?。
以为?里面没人的银羿缓步绕过?屏风,一眼看到了?中衣褪至腰间的谢清玉的背影,他身下躺着一个衣冠不整的女子,正是?越颐宁。
越颐宁:“。。。。。。。”
银羿:“。。。。。。。。”
那一刻,银羿听到了?一道脆响。那是?他的世界碎裂开来的声音。
第53章探病
榻上的男人半闭着眼,脸颊溽热湿红,汗珠从额角滚落,顺着喉结滑入松垮交领。
“面赤唇焦,脉象浮滑,阳邪外越。”白苍苍的老医师诊断完毕,干枯的手收回袖子里,“是风寒之症。”
越颐宁站在榻前,眉宇蹙起:“可是今日内害的病?”
老医师:“观大公子的脉象,至少已身体不适三日了。”
“大公子的体质较好,不容易生大病,想来?是最?近太过劳累,又?久病不医,加上近来?春寒作祟,凉热反复之下,才会突然昏倒。”
果然,和越颐宁一开?始判断的结果一致。
越颐宁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老医师望闻问切一番后,扯来?一张麻纸,提笔便写:“先?用麻黄三钱解表,待汗出热退后,换柴胡三钱,以葱白三茎生姜五片煎药送服。服药后当覆薄衾汗,切忌见风。”
“大人不必忧心,老夫这?一帖方子下去,定然药到病除。”
越颐宁接过方子,正想出门交给?侍女,便感觉有人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越颐宁一怔,回头?先?看到了一节冷白如玉的手腕。
床榻上的谢清玉不知何?时醒了。他睁着雾蒙蒙的眼看她?,指尖力气?薄弱,越颐宁只需要轻轻一扯衣摆就能拂开?。
但她?没有。
她?顿了顿,慢慢顺着谢清玉的力道靠近床边,将他冰凉的手握住,放回被褥中。
见她?回到身边,谢清玉似乎是放下心来?,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老医师在旁边抚着胡子,一言不地看着,直到越颐宁再度转身,才呵笑着说:“大公子应是高热糊涂了,竟像个三岁小孩一般拉着越大人不肯放,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