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双足落地,马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绿影,只是这一呼吸间的功夫,那绿影又在?她?面前?消散了。
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完全是一道浓绿色的光影,突然出现,从街道和?树丛间飞快地掠过,什么也?看不出来。
越颐宁皱了皱眉,想接近绿影最后消失的那块树丛仔细查看,手腕便被?人握住。
她?迈得?步子很大,走得?又快,突然被?拉了一下,身形一歪踉跄了好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瞪那个突然拉住她?的家伙:“谢大人这是干什么?”
“很危险,”谢清玉拧眉,“小姐先等等,让银羿和?符瑶走在?前?面吧。”
他们?二人走在?最前?面,银羿和?符瑶还没跟上来。
越颐宁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看,倒也?没再?继续往前?走了。
谢清玉见她?听了劝,也?马上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宽大袖子遮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君子模样?。
越颐宁将一切都收进眼底,缓声说道:“你?改口还挺快。”
有别人在?的时候就叫她?越大人,周围一旦没人了,马上又像之前?一样?喊她?小姐。
谢清玉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张口想说点什么,但符瑶他们?已经赶了上来。
符瑶急了:“小姐你?怎么跑这么快呀!怎么能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啊!万一扭到脚了可怎么办?”
越颐宁:“。。。。。。。”
越颐宁:“我不是瓷娃娃。”
从马车上跳下来又咋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脆玻璃呢?
银羿先行上前?,在?绿影消失的地方摸索了一阵,冲他们?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
谢清玉:“脚印也?没有?”
银羿:“是的。这一块是草地,属下都查看过了,没有脚印,甚至没有草苗被?踩踏过的痕迹。”
符瑶闻言瑟缩了一下,拉住了越颐宁的袖子,她?是真有点怕:“完了,不会真的是鬼吧?”
越颐宁眯了眯眼,环顾四周。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她?一听到金灵犀的喊声就飞窜下了马车,度极快,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绿影从她?眼前?消失。
越颐宁走上前?去,循着记忆来到绿影消失处蹲下身,扫视了一遍。
确实如银羿所说,没有一丝痕迹。按理来讲,如果是有人装神弄鬼,不可能没有脚印。
她?又抬起头,这块地方周围没有大树,离最近的房屋也?存在?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如果绿影不是人扮出来的,那会是什么,才能做到悄无声息地出现,又一干二净地消失?
越颐宁思?索着,陡然间,身侧符瑶又是一声惊呼,“它在?那里!!”
闻言,越颐宁瞳孔一缩,瞬间转头望去。
这回看得不能再清楚了。
树丛和道路交界处冒出一道淡如烟雾的绿影,色泽莹亮油润,没有清晰的形状,在?半空中闪烁、舞动、招摇。只这么凝神望去的一瞬,绿光最后闪动了一下,便又再?度消散。
越颐宁慢慢放下手来。
这怎么也?不像是鬼影,而更像是。。。。。。
越颐宁睁大了眼睛,突然看向不远处的铸币厂。那条长而直的烟囱刚刚吐完浓烟,最后一缕烟雾弥散银盘似的圆月前?,月光好似一团团洁净的灰尘落入人间,辉光在?围墙上方轻闪。
等等,围墙?
越颐宁眯起眼,看清了围墙上映着月光的一面面圆镜。
在?夜色里,这些圆形的水银镜便像是围墙上竖起的一根根尖刺,一半暗沉一半雪亮,若非仔细打量,很难看出来是镜子。
镜子。
越颐宁眨了眨眼,脑海中的浓雾散尽,拨云见月。
恰好,金灵犀也?下了车,正朝这边跑来,此时已经到了越颐宁身边。她?似乎鲜少跑动,只这么一小段距离便气?喘吁吁。
她?撑着膝盖看向他们?,艰难道:“那……那绿鬼如何了?是跑掉了吗?”
越颐宁没回应,她?突然问道:“金小姐,为什么铸币厂的围墙上会竖着这么多铜镜?”
金灵犀愣了愣,见越颐宁望过来,即使小腿酸痛,也?勉力站直了一些。
她?重复道:“铜镜?那些铜镜很早就有了。”
“铸币厂的熔炉昼夜不熄,常年以来,火星总会随风飘至料场,偶尔会有点燃草棚和?旗帜的事情生。我父亲与朝廷钦天监大人熟识,请他出谋划策,钦天监大人询问了铸币厂的方位,便说让父亲用铜镜绕着围墙布一片星斗阵。”
“如此一来,白日里便可以借日光返照炉膛,工匠也?可视铜液成色;入夜后则聚月光于料场,还能节省去半数灯油,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金灵犀说,“那位大人的提议很有用,在?这之后铸币厂周遭生的意外事故都减少了许多,也?没再?走水过了。”
“我父亲很是看重这镜阵,他觉得?是这些铜镜改变了铸币厂周围的风水。”
越颐宁眯了眯眼,用目光衡量了一番。
确实,镜面间距恰好和?二十八星宿相合,走的是散火聚金的风水局,利于冶铁安宅,并无异处。
她?突然笑?了笑?:“原来如此。”
金灵犀:“两位大人可还有现什么异常之处?”
谢清玉看向越颐宁,可越颐宁没再?说什么,而是凝神望着那些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