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栩带来了一支约有十数人的侍卫队,当?他?一声令下后,这些侍卫们顿时飞跃而出,开始搜查装载了铜钱木箱的船只,以及尚在岸上堆码的箱子。木板间传来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带着快要?把货船踏穿的士气。
原本舒缓而有节奏的沙沙声变得暴烈,像是夏日午后阴晴不定?的雷雨。赵氏的侍卫将?每一只木箱都掀盖查看,里面的铜钱被搅了个?底朝天。
符瑶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又过?了好?一阵子,入船的侍卫没有一个?出来的。
见状,符瑶走到越颐宁身侧,面露担忧:“小姐,为什么他?们在船舱里找了这么久。。。。。。。”
此时此刻,越颐宁看向金远休,忽然?现他?看着这些忙碌在七艘货船间的赵家?侍卫,眼眉大大地舒展开来,竟然在笑。
她心中一片大亮,先前没有想明白的地方,瞬间都贯彻通明。
“不好?!”越颐宁蹙眉道,“赵栩中计了。”
第?一名搜查货船的侍卫回来了,他?单膝跪地,露出的后颈上都是因为剧烈跑动?溢出来的汗珠,他?高声道:“回禀大人,第?一艘货船船舱全部搜查完毕,没有?现可疑的赃物!”
“回禀大人,第?二艘货船也没有!”
“大人,第?三艘第?四艘也。。。。。。。”
足足七艘货船,几乎被搜遍每个?角落,都没有搜出所谓的铜矿石。那些理?应被混在箱中运往各地用?于牟利的铜料,竟然就这样?凭空蒸?了。
赵栩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先前有多得意,多自以为是,现在就有多愤怒,多难以置信。
他?光是站着,就感觉全世界都在扇他?耳光。
赵栩怒不可遏,他?大吼着,一脚踹向离他?最近的侍卫:“你们这群废物!!”
“废物!全都是废物!我赵家?养你们这么多年,到这种时候连条船都搜不利索吗?!怎么可能?没有!等我找出来,我要?你们的命!”
赵栩不断?出怒吼,他?喘着粗气,不再看任何人,?红的眼睛里只有面前的船舱。
只是他?刚想走近,身前便有两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紧接着,两柄长剑从他?面颊前削过?,撞击在一起,差点刺穿他?的鼻尖。
他?吓得腿软,后退一步没站稳,“嗵”一声坐在地上。他?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这才?觉不知何时起,金氏的府兵已?经将?整座码头都围了起来。
金远休来到了他?面前,他?俯下身低头看赵栩,像是在看一只他?一脚就能?踩死的蚂蚁。
他?笑着说:“赵大人,臣都说了,臣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金远休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却不像是遗憾,而更像是玩味,“我不知为何你执意要?将?这些罪名按在我身上,但是赵大人,鱼目是混不成珍珠的,假的永远是假的,成不了真。”
赵栩双目赤红,他?喃喃道:“你是不是都藏起来了,你把那些铜矿石都藏起来了对不对!?它?们肯定?是被你事先藏起来了!”
“我没有判断错!是你——金远休!就是你干的!!”
金远休见他?已?经疯魔,便不再看他?,声音浑厚地说道:
“赵栩伪造公章和证据,意图诬陷城主,目的败露后癫狂无状,神志不清。”
“我身为一城之主,虽自认光明磊落,但也不能?随意被人侮辱诽谤,这损害了我的威严,也是坏了我的声誉。不过?,我相信赵大人是无辜的,定?然是背后有奸人作祟,害赵大人当?了他?手中的快刀。”金远休微微颔,“将?赵大人绑起来,带回官衙审问,务必问出是谁指使的。”
越颐宁知道,若是赵栩进了官衙,只怕是会落得和江持音一样?的结局。
金远休如今师出有名,本就占了个?“理?”字,这又是在肃阳的地界上,赵栩绝对活不到他?父亲来捞他?的那一天。
她刚想站出来说两句话,身后便拥上来几道人高马大的黑影,将?她身旁的侍女和侍卫都捉住了。
符瑶被其中两个?男人反压住手臂,满脸怒容:“你们干什么!给我放开!”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金氏府兵,越颐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骤然拢眉,目光如长钉刺向金远休:“金城主,你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关起来吗?赵大人的所作所为,我和叶大人事先并不知情,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金远休呵呵笑着,那双眼里却泄出精光。
他?缓声道:“越大人如何证明你们二人并不知情呢?”
越颐宁凝眸望着他?,叶弥恒向来不是个?能?忍的性子,怒气顿生:“你!”
只是他?才迈出去一条腿,金氏的府兵便握着长矛挡在了他?面前,令他?无法再逼近一步。
金远休叹息道:“还请两位大人见谅,臣也十分害怕哪!这顶贪污弄权的帽子若是真安在了我的头上,只怕等待我的下场只能?是家?破人亡、凄惨无比!三位毕竟都是代表朝廷一同来到肃阳查案的官吏,说你们互相之间毫无沟通知会,谁又能?轻信呢?”
“若是两位大人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赵大人的谋划,我也只好?先将?二位关押在府邸之中了。”
越颐宁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飞扬的红缨和锋锐的矛刃,在这泼天日光下,竟是惊人的雪亮。
她说:“本来就没做过?的事,又要?如何证明?”
“这就与臣无关了。”金远休也收起了最后一丝笑容,终于露出原本的残忍面目。
“来人,将?两位大人押回城主府,没有本官的准许,不得踏出自己的屋门半步。”
第77章修罗
越颐宁和叶弥恒等人被软禁之事?传回?京中时,已经是?第七天。
负责传消息的小侍女快步进了?谢府大门?。只见垂花门?下经幡如覆雪,抄手游廊的竹枝上悬了?簇新白绸,一路上擦身而过的侍女们都行色匆匆,手里搬抬着用做丧事?的香炉和纸钱盆。
穿过重重门?檐,她?来到谢家大公子的喷霜院前。隔着假山松竹一眼望去,里头密匝匝全是?人,几个面生的男人围着坐在?中央的谢清玉,外头是?一群忙进忙出的奴仆。
小侍女急急忙忙往里闯,屋门?前的侍卫见她?眼生,便将她?拦了?下来:“什么事?,大公子在?里面和掌柜们议事?呢,看不见吗?你是?哪个院子的人?”
小侍女连忙道:“奴婢是?在?门?房干活的,方才有肃阳来的急讯,门?房让奴婢来传话给大公子。。。。。。”